“魏珣。”裴沅的聲音抬高了一些，握著他手的力度也加重了幾分，“你看著我。”
魏珣的話戛然而止。
他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他愛的人，昨夜還纏綿悱惻的人，就那麼平靜地望著他。
“魏珣，我們總是喜歡轉瞬即逝的美。”裴沅說，語氣不急不緩，“日出日落，潮起潮落，美是因為短暫，短暫才讓人念念不忘。”
魏珣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們的感情，如今你喜歡我，可是五年、十年之後呢？”裴沅繼續說，“說不定就沒那麼大執念了。”
魏珣死死地盯著她。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來，那個弧度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涼的、澀的，像是一把沒開刃的刀在心口上慢慢磨。
“像那夜的馬燈升空，煙花綻放。”他一字一頓，“對，原來你就是這麼想的。”
裴沅搖頭。
魏珣沒有看她搖頭。
他的目光己經移開了，落在窗外那片湖面上，聲音變得又輕又飄，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你是不是想著，這一個月把我陪高興了，我就不會對沙洲用兵？”
裴沅張了張嘴，還沒出聲，魏珣己經繼續說了下去。
“裴沅，你也是家族的掌權人，怎麼能這麼天真。”他的聲音忽然冷了下去，像是一盆冰水潑出來，“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為一個女人，改變自己的作戰方略？”
裴沅:“我從來沒這麼想。”
魏珣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難道這一個月，”他問，“不是因為我的作戰計劃，你才過來的嗎？”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
“是。”她說，聲音很穩，“這方面的考慮，有。”
“可是，魏珣，我沒那麼天真。”裴沅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我從來沒有指望過，用一個月的時間，用你我之間的情分，就能讓你放棄對沙洲的作戰計劃。”
魏珣扯扯嘴角。
“那你為什麼來？”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裴沅說，“大興對外作戰，不是非西部不可。”
“魏珣，你有沒有想過，還有別的路可以走？”
“南邊的越人諸部這些年一首在內鬥，如果你派人去分化拉攏，不出三年，南方可定。東邊的海患雖然煩人，但那些倭寇沒有根基，只要你肯在沿海設衛所、練水師，五年之內必見成效。至於北邊，草原上的部落此時正在內訌，如果你現在不出兵，等他們統一了再打，那就晚了。”
她的聲音緩了緩，像是在斟酌什麼。
“魏珣，我說這些，不是要你放棄西部的戰略。我只是想說，大興不是隻有沙洲一個敵人。你完全可以選擇先打別人，把西部放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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