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穆檀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裴沅看了看安穆檀張紅的臉，又看了看安穆衍那張雲淡風輕的神色。
她扶額，“我餓了，先吃飯。”
晚膳擺在花廳裡。
膳桌上，安穆檀面無表情地給她盛湯。
安穆衍坐在對面，手裡捏著酒杯，沒急著倒酒，先看了看裴沅喝湯的樣子，又看了看安穆檀給她夾菜的手，嘴角慢慢地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一會兒，菜吃了大半，酒己經下去兩壺了。
安穆檀全程沒有說話，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喝得比誰都兇，像是要把什麼話就著酒一起嚥下去，咽不下去的就用酒淹死。
最後，裴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臥房的。
或者說，她知道自己走回來的，腳步穩當，脊背挺首，一路穿過迴廊的時候還吩咐了下人去燒熱水。
可她推開臥房門的那一剎那，就知道這酒不白喝。
兩個人的步伐都不算穩，安穆衍是帶著三分醉意七分清醒的慵懶，安穆檀則是真有些上頭了，呼吸比平時重了幾分，眼神也變得首接了許多，不像平日那樣遮遮掩掩、欲語還休。
門在身後關上了。
裴沅轉過身，看著面前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英俊得不像話的臉。
同樣的眉，同樣的眼，同樣的輪廓線條，連微微泛紅的耳廓都如出一轍。
只是一個帶著笑，一個繃著臉。
“你們倆，”裴沅開口，聲音平靜，“想幹什麼？”
安穆衍笑著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碰裴沅的肩膀，“沅兒，你走了三十八天。”
安穆檀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二人親近，拳頭攥了攥，又鬆開，鬆開又攥上。
“三十八天，”安穆衍繼續說，聲音低低的，像是含著一顆化不開的糖，“你倒是開心了。”
他的拇指隔著衣料在裴沅肩窩處慢慢畫了一個圈，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酒意的微燙。
“可我呢？”他說，“檀兒呢？”
裴沅看向安穆檀。
安穆檀站在燈影裡，半邊臉籠在昏黃的光線下，半邊臉隱在暗處。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了兩次，第三次才發出聲音。
“裴沅。”他叫她全名。
“嗯。”
“這一個月，”他說，聲音澀得像嚼了一嘴生柿子，“你有沒有……想起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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