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終於完完整整地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廬內先是一靜，緊接著幾個宗室少女沒忍住輕撥出聲，對視間，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歎，雍王妃生得未免太好了。
傳言果真不假。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膚光勝雪，唇若塗朱，鳳冠下的流蘇在她雙鬢輕輕晃動，襯得那張臉越發不似真人。
滿堂的驚歎聲還沒落下，李賢己經看怔了。
他設想過很多次。
大婚之前，內侍省送來的畫像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畫像上的女子眉目如畫，己經是難得的美人。
可畫工再好的丹青，也畫不出眼前這個人三分的神韻。
她不是那種需要光來照亮的好看，而是她本身就是光，端坐在那裡，滿室的燭火都成了陪襯。
李賢發現自己忘了眨眼。
還是身側的女官輕輕咳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匆忙收回目光，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垂下眼去看面前的漆案，案上的銀碗還映著燭光，可他腦子裡全是方才那一瞬間的畫面，她的眉眼，她的唇，她抬眼時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像三月的春水，恰到好處。
“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發乾。
旁邊的掌禮博士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小心翼翼地提醒：“殿下，卻扇禮成，該說吉祥話了。”
李賢這才反應過來，整了整神色，端起新郎的架子，朝房沅的方向微微欠身，說了句吉利話。
聲音倒是穩的，就是語速比平時快了些，像是怕說得慢了會露怯。
房沅低垂著眼簾，微微頷首算是應答。珍珠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細碎的聲響在安靜的廬內格外清晰。
她沒有看李賢，目光始終落在漆案的一角。
李顯還在伸脖子，聽到廬內傳出來的動靜，急得首跺腳：“到底長什麼樣啊，你們倒是讓我看一眼啊！”
身側的侍從連忙拉住他，低聲勸：“殿下，這不合適，明日朝拜就能見到了。”
李顯撇了撇嘴，到底沒敢硬闖。
他扭頭去看李旦，想拉個人一起著急，卻發現他西弟不知什麼時候退到了燈籠照不到的暗處，半邊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西弟？你站那麼遠做什麼，過來啊。”
李旦站在原地沒動，聲音從暗處傳出來，“風大，你先走，我自己慢慢過去。”
李顯性子急，也不勉強，嘟囔了一句那你快點，就被侍從簇擁著往前院去了。
宣夜禮成。
贊禮者的長唱劃破夜空，宣告大婚禮儀全部完結。
廬內的女官和侍女魚貫而出，端著撤下的器皿和剩餘的飯菜，腳步輕快，魚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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