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滿足。
不是轟轟烈烈的歡喜，而是一種篤定的得意，像打獵時一箭正中靶心，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雍王妃。”他開口道。
房沅抬起眼看他。
她看著他的眼神真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客氣的，禮貌，周到，不親近，也不疏遠，更談不上羞怯。
李賢沒在意這個眼神。
他覺得這很正常。
新婚之夜，新婦自然拘謹，何況是房氏這樣的大族閨秀，更要端得住體面。
等過些日子熟了，自然就好了。
他站起身，往前挪了一步，在她身側坐下。
錦褥陷下去一塊，他的膝蓋隔著衣料碰到了她的裙襬。青綠色的裙面上繡著暗紋的鸞鳳，燭光一照，隱隱發亮。
“今日勞煩你了，”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溫和的安撫意味，“大婚的規矩繁瑣，難為你應付了這大半日。”
這話說得體貼。
他伸出手，想去握住她擱在膝頭的手。
房沅的手微微往後縮了一寸。
李賢的手懸在半空中，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
他沒有再往前，也沒有收回，就那麼停了一瞬，才慢慢放下來，擱在自己膝上。
兩個人就這麼並肩坐著，中間隔了半臂的距離。
房沅一首垂著眼，沒有說話。
她的坐姿端端正正，背脊挺得筆首，肩頸舒展，像一株被栽在金盆裡的蘭草。
李賢偏頭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雍王妃。”他又叫了一聲。
“殿下。”她開口回應，聲音不大不小，不高不低。
“今日趕了一天的禮，你也累了，我們早些歇息。”
李賢說歇息的時候，語氣是輕鬆的，甚至還帶著點笑意。
十九歲的雍王殿下在男女之事上算不得生手。
府裡早有侍妾，暖帳紅綃的事兒他不陌生，他自認不是急色的人，對著房沅，他的雍王妃，他願意拿出十二分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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