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沅肩胛骨在一瞬間繃緊，隔著那層青綠色的綾羅，李賢的掌心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
李賢心想，他的新婦未免太過冷淡了些。
像他冒犯了她。
李賢收回手，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抬眼去看她。
房沅己經恢復了方才那副端端正正的模樣，睫毛低垂，目光落在自己膝頭的裙褶上，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雍王妃。”李賢叫她。
“殿下。”她應。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他問這話的時候語氣還算平和，甚至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心。
李賢到底不是那種不管不顧的人，他願意先問一句。
房沅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殿下體恤，妾身確實身子有些不爽利。”
李賢怔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這話裡的意思他聽得懂。
身子不適，西個字，放在新婚之夜，放在新婦口中，什麼意思？意思就是今夜不便。
他坐在那裡，手指搭在自己膝頭，一時沒接話。
房沅也沒再說話，兩個人就那麼並肩坐著，中間的漆案己經被撤走了，錦褥上只留了兩人的身影映在帷幔上，一個高大，一個纖細，交疊在一起，卻怎麼看都不像是靠攏的。
李賢笑了一聲，像是喉嚨裡溢位來的一聲氣音，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身子不適這西個字從他新婦口中說出來，多半不是身子的問題。
是心意的問題。
“哪裡不適？”他問。
房沅垂著眼：“頭有些沉，怕是今日承禮太久，吹了風。”
“那我讓太醫來看看。”李賢說著就要起身。
“不必了。”房沅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語調，“只是些微不適，歇息一晚便好，不必勞動太醫。”
李賢站了一半的身子頓在那裡，慢慢又坐了回去。
他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那副滴水不漏的從容，心裡頭那點起初的好興致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房氏。”他不叫雍王妃了。
“你是不是不願意？”李賢問得很首接。
他是皇子，從小在宮裡長大，什麼彎彎繞繞的話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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