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句。
平平淡淡。
張氏帶頭又磕了個頭,應了聲是,領著幾個人退出了正堂。
等人都走遠了,李賢把茶盞擱下,偏頭看了房沅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不問問她們的事?”
房沅抬眼看他:“殿下想讓我問什麼?”
李賢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他本想說點什麼調侃的話,比如你不問問哪個最得寵、哪個最礙眼,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太合適,他和房沅之間還沒熟到能開這種玩笑的地步。
“罷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側過身朝她招了招手,“你跟我來。”
房沅跟著他穿過迴廊,到了一間寬敞的廳堂。
裡頭擺著幾架書案,案上堆著賬冊、名冊、簿子,摞得整整齊齊的。
兩個賬房先生模樣的人坐在角落裡,見他們進來,趕緊站起來行禮。
李賢走到主案前,拿起最上面一本簿子隨手翻了翻,又扔回去了。
他轉過身,朝房沅抬了抬下巴,語氣隨意又帶了些許鄭重,“府裡內宅的人事、賬目、庫房、採買,從今日起都歸你管。這是賬冊和名冊,你自己看,看不明白的就問他們。”
房沅微微一愣。
她還真沒想到,新婚第一夜發生那樣的事,李賢還會交給自己這些
她看著李賢,想從他臉上看出點別的意思來。
李賢被她這麼一看,反倒有些不自在了,皺眉道:“怎麼?不願意?”
“沒有。”房沅收回目光,走到案前,拿起那本賬冊翻了翻。字跡工整,條目清晰,看得出來是用心了的。
“我接手可以。”房沅合上賬冊,抬頭看他,“但有些話要說在前頭。”
李賢挑了挑眉。
“府裡的老人,我不會隨意更換,但若有人不守規矩,我也不會手軟。”房沅的聲音不疾不徐,“賬目上的事,我需要時間理清楚,這之前府裡的開支照舊。還有張孺人她們的事,若無大錯,我不會苛待,但也請殿下提前知會她們,莫要做不該做的事。”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一首看著李賢,不避不讓。
李賢聽她說完,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他的笑真心實意,帶著一點意外和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行。”他說,乾脆利落,“你說什麼都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是我雍王府的王妃,這個家裡,除了本王,你說了算。”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的,但意思到了。
房沅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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