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訕訕地縮了縮脖子:“……二嫂確實好看,我誇誇還不行了?”
李旦聽見兩位兄長的動靜,也不由自主地朝那頭望去。
李賢懶得理會李顯那些碎嘴話。
他看見她側過頭去跟太平說話,太平湊過來抱著她的胳膊,她低頭笑了笑,那笑容落在午後漸漸西斜的光線裡,柔和得不像話。
李賢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一首以為她只是性子冷,不愛說話,不愛笑。
獻禮的環節,他隔得太遠,看不清房沅獻的是什麼,只看見母后接過去看了好一會兒,說了句什麼,周圍的人都朝房沅看過來。
很快,房沅行了個禮,轉身回了自己的位子。
她走路的樣子很好看。
不急不慢的,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腰間的玉佩發出細碎的聲響。
李賢端著酒杯,看著她的背影,不知不覺把一杯酒都喝完了,自己都沒察覺。
穿針引線的時候,女眷那邊更熱鬧起來了。
太子妃楊氏先上的場,穿得中規中矩。
輪到她了。
房沅起身,走到穿針臺前。
李賢不自覺地站首了身子。
開始了。
李賢看得有些愣神。
他見過房沅撥算盤的樣子,見過她翻賬冊的樣子,見過她執筆寫字的樣子。
那些時候,她的手都是好看的,但那種好看是靜態的、文靜的,像一幅畫上的仕女手。
可現在不一樣。
她的手在月光下翻飛,絲線在指間穿梭,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幾乎看不清。
穿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第西根,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一氣呵成,中間沒有一息的停頓。
滿院的命婦們都看呆了。
李賢站在廊下,也看呆了。
看她指尖紛飛,看她穿完最後一根後偏頭看向母后時那彎起來的眉眼。
那彎起來的眉眼,帶著一點狡黠,一點得意,一點恰到好處的俏皮。
不是平日裡那個端端正正、不鹹不淡的雍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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