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
房沅在心裡把這兩個字過了一遍。
李治和武后的第西子，今年十三歲，封豫王，還未出閣，住在宮裡，跟著老師們讀書。
“大嫂。”李賢走近，先跟裴氏打了招呼，然後看了房沅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李旦也上前一步，“見過大嫂，見過二嫂。”
聲音不大，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尾音微微發緊，像是在嗓子眼裡卡了一下才吐出來的。
裴氏笑著讓他坐，吩咐侍女上茶。
房沅也笑了笑，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她的目光落在李旦臉上。
李旦的眉眼生得像母親，尤其是那雙眼睛，狹長，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股子天生的清冷。
他的皮膚很白，顴骨微微凸起，襯得臉頰往裡凹了一點，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些。
李賢在旁邊坐下了，“大哥剛喝了藥睡下了，太醫說比前兩日好些，但還是要養。”
這話是對著裴氏說的。
裴氏聽了，臉上的表情鬆弛了半分，點了一下頭，沒多說什麼。
裴氏不是不關心丈夫，是這些日子聽得太多，說得太多，己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李旦坐在那裡，端著茶盞，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垂著，落在茶湯上，像是那盞茶裡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值得他全神貫注。
李賢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點做哥哥的隨意。
“老西不愛說話，你們別介意。”
這話其實是對房沅說的。
“不介意。”房沅說。
她看了李旦一眼，發現他的耳朵紅了。
是個很內斂的少年。
“三弟今日怎麼得空過來？”裴氏問。
李旦放下茶盞，聲音還是那副清清淡淡的調子：“今日沒有課業，便跟著二哥來看看大哥。”
他說得很簡短，像是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浪費。
李賢在旁邊插了一句：“老三本來昨日就要來的，但是先生加了課業，沒走成。”
李旦的耳朵又紅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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