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話密，能從天亮說到天黑，東一句西一句，沒個正形，可骨子裡是個溫厚的性子，從不讓人難堪。
李旦看似清清冷冷的，也是個溫和好脾氣的少年。
房沅心想，這一家子裡，唯獨李賢的性子最像武后。
可手指尚有長短，幾個孩子之中，李賢與母后如今雖還算親近，卻終不及李顯、李旦那般親暱自然。
酒氣混著冬夜的涼意，一股腦兒地從身後籠上來。
房沅剛散開頭髮，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一雙手臂從背後圈住了。
那雙手收得很緊，指節扣在她腰側，像是在攥著什麼怕丟的東西。
侍女們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
“房沅。”
李賢把臉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酒意浸出來的沙啞。
“謝謝你。”
房沅脊背微微繃緊了一瞬，又慢慢放鬆下來。她沒有回頭，只是將手裡那把象牙梳子擱在了妝臺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這些日子你做得很好，”他說，“我很高興。”
他的嘴唇貼著她領口的衣料，說話時熱氣一陣陣地往她脖頸上撲。
房沅垂下眼，看著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筆拉弓磨出來的。
外頭起了風，窗欞被吹得咯吱輕響。
己經入冬了。
房沅嫁進雍王府，快九個月了。
這幾個月，她把這個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條，無論是府內事務，還是人情往來，房沅都做得遊刃有餘。
太子妃裴氏待她親近，李顯、李旦兩兄弟也很喜歡這個二嫂。
朝堂上，李治越發倚重李賢，大理寺的案子批下來，多是李賢署理。
今日朝堂上，父皇有意讓他協理吏部選事。
李賢面上不顯，依舊是那副克己復禮的做派，見人三分笑，說話留三分餘地。可他心裡是得意的。
哪個皇子不想被重用？
哪個兒子不想被父親看見？
“分內之舉。”
房沅的收穫也不小，這幾個月她弄清了皇室、勳貴之間的關係網，暗地的派系，在這裡她初步收攏了一些人手。
身後的呼吸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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