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氣裹著李賢身上的體溫，熱烘烘地籠罩下來。
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力道很大，牢牢禁錮住房沅，不像平素外人面前端方守禮的雍王，倒像是個終於撕了面具的野人。
房沅被放到床榻上。
“殿下。”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比方才輕了些，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
李賢沒應。
他的呼吸沉重，鼻息掃過她的耳廓，滾燙的，混著酒氣。
他的手開始不老實了，從腰側往上移，指腹摩挲著她寢衣的料子，帶著一種隱忍了很久終於不想再忍的急切。
房沅的手摸到了枕頭底下。
那裡藏著一把匕首。
刃口出鞘的聲音很輕，但在這樣近的距離裡，足夠讓李賢聽見。
他低下頭。
匕首的尖端正對著房沅自己的臉頰，貼著顴骨下方那一片薄薄的皮膚，再往下半寸，就是脖頸。
李賢的動作僵住了。
“房沅。”他的聲音變了，酒意還在，但那股不管不顧的勁兒一下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你這是做何？”
房沅沒有動。
她的手腕很穩，匕首穩穩地貼著皮膚，刃口傳來的涼意順著臉頰往骨頭縫裡鑽。
她抬著眼看李賢，目光沒有躲閃，沒有慌亂，只有一種很輕很柔的鎮定。
“殿下，”她的聲音輕柔，“我不願意。”
李賢盯著那把匕首，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的手臂還圈在她腰上，但力道己經鬆了，箍著變成了搭著，像是不知道該繼續還是該鬆開。
“你先把刀放下。”他說。
“我不願意。”房沅沒有接他的話，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聲音還是那樣輕，語調還是那樣柔，“想必殿下不會強迫我？”
李賢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的酒醒了大半，眼底那層迷濛的醉意退下去，露出底下帶著難堪的光。
“房沅，我們是夫妻。”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澀。
“我知道。”
“我也知道殿下待我不薄，我不能傷害殿下。”
“我只能把刀對著自己。”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房沅心裡沒有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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