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房沅剛用了早膳，侍女來報，說殿下派人來了。
來的人是李賢身邊的心腹，他見了房沅，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然後說了一件事。
“殿下說，這幾日天冷了，王妃若是沒有要事，還是在府裡將養為好。外頭風大，萬一受了風寒，殿下心裡過意不去。”
房沅看了他一眼。
李賢在攔她出門。
不是什麼大事。
她本來也沒打算出門。
可不打算和不能是兩回事。前者是她自己的選擇，後者是別人替她做的選擇。
哎，人在屋簷下，還是要低頭。
房沅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替我謝殿下關心，”她說，“我知道了。”
周長隨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侍女在旁邊站著，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終於沒忍住，小聲說了一句：“王妃，殿下這是……”
“沒什麼，”房沅語氣淡淡的，“外頭冷，他不讓我出去吹風，是關心我。”
侍女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說。
昨夜被砸壞的東西還在庫房堆著呢。
就在房沅被禁足時，朝堂發生一件大事。
十二月二十七日，天后上表言十二事：一、勸農桑、薄賦徭；二、免三輔之地租庸調；三、息兵，以道德化天下；西，南北中尚禁浮巧；五，省功費力役；六，廣言路；七、杜讒口；八、國家聖緒，令王公以下習《老子》，每歲舉明經準《孝經》、《論語》策試；九、父在為母服齊衰三年；十，上元前勳官己給告身者無追核；十一，京官八品以上量加俸祿；十二，百官任事久，材高位下者得進階申滯。
此番建言，底層安民、京畿免稅、勳貴免追責、中層加薪、寒門給晉升，層層都被安撫得妥帖。
棄武功，重文治，休養生息以恢復國力；改喪禮，抬母服，不動聲色地拔高母親的地位。
這位天后正一步步朝她的目標走去，前路清晰可見。
那李賢的前路，便也明瞭了。
知曉歷史和見證歷史，當真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房沅輕輕嘆了口氣。
雍王府裡，房沅和李賢之間那點微妙的變化，府裡的人最先察覺。可誰也不敢說，誰也不敢問。
房沅牢牢把著內宅的權力，就算跟李賢生了嫌隙，也不妨礙她短時間內的地位穩如泰山。
不過府外倒是沒覺出什麼來。
房沅嫁進雍王府的日子不算長，又是遠嫁，在長安城裡根基淺，認識的人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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