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府的佈局她爛熟於心，他的子嗣，也在她掌控之中……
若是李賢要私下處置她，會從哪下手？刺殺、用藥、名節、母家……
房沅在心裡把一切過了一遍，想到一一應對的法子。
然後她聽見李賢開口。
“房沅。”
她抬起眼。
李賢靠在榻上，繃帶纏著左臂，衣袍凌亂，蹀躞帶歪在一邊，平日裡英俊得體的人，此刻狼狽至極。
酒意己經退得差不多了，或者被他自己壓下去了。那雙眼睛看著她，不是憤怒，不是審視，甚至不是質問。
是困惑。
像一個解不出的題。
“為什麼？”
“殿下真的想知道？”
李賢沒說話，只看著她。
他靠在榻上，左臂的傷實在不輕，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等著那個答案。
房沅覺得二人既己撕破臉皮，便無所謂了，她說，“我不想和殿下做真正的夫妻。”
李賢的睫毛顫了一下。
“為什麼？”他又問了一遍。
“因為在我的心裡，”房沅慢慢說著，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像是在跟那簇火苗說話，“我的丈夫，應該對我忠貞。”
“什麼算是忠貞？”李賢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低啞沉鬱。
“他的第一次，應該留給我。”房沅說，“他不會在娶我之前，先跟別人有過什麼。他不會在娶我之後，還想著納別的女郎為妾。”
她頓了一下。
“他這一輩子，只會有我一個女人。”
話音落下去，屋子裡的空氣好像都變重了。
李賢半晌沒說話。
他看著房沅，眼神變了又變，像是在消化這些話，又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你……”他開口，喉結滾了一下，“在你嫁我之前，明知道……”
“皇命難違。殿下也是。”
這把李賢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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