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到現在連根筆都沒送過他,送自己兄弟姐妹倒是大方。
他跟著房沅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李旦。
李旦還站在桃樹下,低著頭看那個錦盒,手指輕輕摩挲著盒面上的紋路,嘴角抿著,眉眼彎彎的,像是不好意思笑,又忍不住想笑。
到底是自家弟弟,李賢心裡那點酸勁兒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得意。
不愧是他的王妃。
他快走兩步,跟房沅並肩,壓低聲音說:“你倒是有心。”
房沅沒看他:“應該的。”她對李旦好,不是因為李賢。
“那我呢?”李賢的聲音更低了,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你什麼時候也送我點什麼?”
房沅腳步不停:“殿下什麼都不缺。”
李賢噎了一下。
難道李旦就缺墨了?
他嘆了口氣,沒再糾纏。
午膳擺在正廳。
李旦坐在客位,不敢看她,目光始終落在李賢身上,可餘光裡全是那件藕荷色的衣裙和那支銀步搖上細細碎碎的光。
侍婢們魚貫而入,把銀箸、瓷勺一一擺好,又斟了酒,便垂手退了出去。
李賢拿起銀箸,去夾房沅面前的那碟蒸魚。
他把魚腹上最嫩的那塊肉剔下來,仔仔細細地放進房沅碗裡,“這魚不錯,你嚐嚐。”
沒等房沅回應,李賢又夾了一筷子芥菜,擱在她碗邊:“這菜爽口,你也試試。”
李賢繼續夾。
“殿下。”
“我自己有手。”
房沅太首白了,李賢臉上黑了一瞬,這女人,還有外人在呢,能不能給他個面子。
李賢很快調整臉上表情,把一筷子蟹黃豆腐放回自己碟子裡,換了一副輕鬆的口吻,偏頭看向李旦:“旦弟,你瞧瞧,別看你嫂子平素溫和寬厚,但對上我這個做丈夫的,總是不客氣。”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帶了點無奈又縱容的調子。
頓了頓,他又轉回來看著房沅,低低笑了一聲:“你也就對我這樣了。”
房沅端坐著,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她垂眸,夾起碗裡那塊魚肉,慢慢吃了。
這個舉動落在李賢眼裡,讓他的笑容終於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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