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一瞬，那層霧就散了。
房沅的目光清明起來，認出是他之後，眼底那點柔軟像被人潑了水，滅得乾乾淨淨。
“殿下起得真早。”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微啞，可語氣己經冷下來了，“這個時辰來正院，是有什麼事？”
李賢被她這個語氣刺得心裡一疼，面上卻不肯露出來，反而扯了個笑出來：“來跟王妃一起用早膳，不行？”
房沅看了他一眼，沒接話，撐著身子坐起來。
中衣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她低頭攏了攏。
李賢偏開了目光。
早膳擺上來的時候，房沅己經梳洗妥當了。
她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衫子，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插了根白玉簪。
李賢忽然想起剛成婚那會兒，他特意讓人給她打了一整套赤金頭面，鑲紅寶的，她收下了，道了謝，然後一次都沒戴過。
這些日子，他又讓人打了白玉的、點翠的、珊瑚的，每一樣都價值不菲，每一樣都被她妥帖地收在妝奩裡，整整齊齊，一件沒戴過。
李賢想，她不是不喜歡那些首飾，她是不喜歡送首飾的人。
“殿下不吃？”房沅拿起筷子，見他還坐著不動，隨口問了一句。
李賢回過神來，端起碗，扒了一口粥。
“趕緊讓後院那幾個，”李賢放下碗，聲音不大，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帶著光順他們過來請安。”
房沅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抬起眼來看他。
那一眼冷極了。
“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請安。”李賢迎上她的目光，“晨昏定省，這是規矩。她們這一年都不怎麼來，是我縱容了，從今兒起，該守的規矩都要守起來。”
房沅看了他兩息，忽然笑了。
“殿下昨晚跟我吵了一架，今兒天不亮就來擾我清淨，我還沒說什麼，殿下倒先來給我立規矩了。”她放下筷子，聲音不高不低，“怎麼，殿下是想告訴我，叫我賢惠些？”
李賢被她堵得喉頭一哽，正要說話，外面忽然傳來內侍通傳的聲音。
“殿下，王妃，相王殿下來了！”
李賢一愣。
李旦？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李旦進來的時候，腳步明顯比往常急。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圓領袍，腰束革帶，髮髻用一根玉簪束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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