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沅看著門口的少年，突然發現來得正好，“旦弟可用過膳了？正好擺了一桌，坐下一起吧。”
“不必了。”李旦聲音發緊，“我說幾句話就走。”
“急什麼？”李賢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
這個弟弟他太瞭解了。
從小就不愛往人跟前湊，這些日子來雍王府過於勤了，今日一大早，還繞到後院來，通報都不等，就這麼首首地闖進來。
“坐。”他倒要看看這個弟弟這麼急，是有什麼事。
李旦抿了抿唇。
他在門口站了兩息，最終還是邁步走了進來。
內侍伶俐地添了副碗筷，他落了座，正坐在房沅對面。
筷子拿起來，又放下。
他到底還是沒忍住，抬眼看了一下房沅。
就一眼。
房沅正低頭喝粥，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她看起來沒事。
李旦垂下眼，心裡那根繃了一路的弦，終於鬆了。
昨夜他輾轉反側，腦子裡全是下午從學館聽來的訊息，三嫂突發惡疾去世了。
他當時正在抄論語，手一抖，墨跡洇了一大片。
他第一反應不是三嫂，是房沅。
三嫂到底是不是意外沒了，他心知肚明。說起來，他其實並無太多在意，宮裡頭這樣的事，還少麼？
只是，二嫂才嫁過來不到一年。
她遠離親人故舊，在這府裡安安靜靜的，沒什麼說得上話的人。偏她又生得那樣聰明敏銳，他怕她多想，怕她害怕。
他想出宮看看。
可天己經黑了，宮門下鑰，他出不去。
那一夜輾轉，幾乎不曾閤眼。天邊剛泛魚肚白他便爬起來，候著時辰等宮門開。
“旦弟。”
李賢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什麼事這麼急，跑成這樣？”李賢盯著他，“你看看你，靴子上都是泥。”
李旦低頭看了一眼，果然跑得急了，靴面上濺了不少泥點子，連袍角都沾了一層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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