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李旦沒抬頭。
空氣安靜了一瞬。
“到底吃不吃飯？”
房沅的聲音忽然插進來，不高不低，帶著點不耐煩的勁兒。
她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看了李賢一眼：“你們要說事去書房，別在這兒。我困著呢，吃完要補覺。”
李賢被她這話一堵，注意力瞬間從李旦身上挪開。
他看著房沅那張寫滿別煩我的臉，唇角抿著，一副隨時要撂筷子走人的樣子。
李賢又挪不開眼了。
她今天穿的鵝黃色衫子襯得膚色很白，領口整整齊齊地攏著，白玉簪挽著髻，露出一截白膩的耳廓。
她不高興的時候會微微偏頭，下頜線繃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是真的賤。
這女人給他好臉色的時候他心慌失措，給他冷臉他也覺美滋滋的。
她但凡願意跟他多說一句話，哪怕是罵他，他都覺得好。
“好好，聽你嫂子的，先吃飯。”
李賢的語氣不自覺就軟下來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他端起碗，又放下，拿公筷夾了一筷子脆蘿蔔，擱到房沅碗裡。
“你試試這個。”
房沅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筷子蘿蔔，沒吭聲，夾起來，吃了。
李賢看見了。
他把這個細節記下來，好像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李旦低著頭，餘光全看見了。
他看見二哥的眼神落在二嫂身上就挪不開，他還看見二嫂吃了那塊蘿蔔。
李旦把臉埋進碗裡，粥喝得飛快，塞了滿嘴，鼓鼓囊囊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麼，粥是甜的鹹的，菜是熱的涼的，全沒嚐出來。
他只知道不能停。
李賢倒是不急不慢，一碟子脆蘿蔔讓他吃出了珍饈美味的樣子。
他一邊喝粥，一邊時不時抬眼看房沅，看得明目張膽，眼神黏糊糊的，跟抹了蜜似的，粘上去就揭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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