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襬掃過門檻，鵝黃色的影子一閃，轉過屏風，不見了。
廳堂裡安靜下來。
李賢看著房沅消失的方向，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做成，表情就這麼不上不下地掛在臉上。
李旦低著頭，用筷子撥弄著碗底剩下的一點米粒，耳朵卻豎著，聽李賢怎麼吩咐。
李賢沉默了幾息，對著門外的內侍說：“讓她們回去吧。”
他頓了一下，像是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去庫裡拿幾匹蜀錦，再每人挑兩件首飾，給他們送過去。”
內侍應了聲，腳步匆匆地去了。
李賢說完這話，也沒看李旦，端起碗把剩下的粥一口喝了，擱下碗的時候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走吧。”他站起來，拿帕子擦了擦手，“你不是說課業跟不上？”
李旦嗯了一聲，放下筷子站起來。
李旦看著二哥的背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她們也並沒有那麼恩愛。
二哥後院己經好幾個孩子了，二嫂她……傷心嗎？
二人進了書房，久久無言。
“二哥昨夜沒睡好？”李旦忽然開口。
李賢抬眼看他。
“眼睛底下泛青。一宿沒閤眼？”
李賢沒答，反倒笑了一下：“你倒是眼尖。”
李旦垂下眼，“二哥今日不大對勁。”
從進門起，李賢便沒真正安穩坐下過。
他靠在椅背裡，手指在扶手上敲兩下，又停了，換個姿勢，再換回來。
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稍一碰便嗡嗡作響。
沉默片刻，李賢忽然起身，走到書架旁的矮櫃前，拉開抽屜，拎出一隻白瓷酒壺、兩隻酒杯。
“陪我飲一杯。”
李旦張了張嘴，想道一早不宜飲酒，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酒是涼的。傾入杯中，清冽的酒液晃了兩晃，在杯壁上掛一層薄霧。李賢端起來，仰頭便是一盅，喉結滾了滾，擱下杯，又斟。
李旦端著杯，小口抿著，不敢飲快。
他不是不能喝。
只是飲完腦子便發鈍，像隔了一層紗看物事，糊里糊塗的，叫人心裡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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