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李旦放下酒杯,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著什麼,“你一首叫二嫂的名字,是有什麼事要同她說?要不……我去請她過來?”
“別!”李賢幾乎是脫口而出,手也跟著抬了一下,像是要攔他。
然後他又灌了一口酒。
那口酒灌得太急,嗆得他彎了腰,咳得整個肩背都在抖。
李旦起身想去給他拍背,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他站在那兒,看著李賢咳得耳根通紅,眼眶裡全是水光,不知道是咳出來的還是別的什麼。
“二哥,”李旦重新坐下來,聲音輕緩,“你同我說說,到底怎麼了?”
李賢抬起頭來看他。
那雙眼睛紅紅的,眼尾溼了一片,目光散亂。
“她是不是很討厭我?”李賢忽然問。
李旦一愣。
“二嫂她……”
“她討厭我。”李賢沒讓他說完,自己點了頭,“我有妾室,有孩子。”
李旦一瞬間的怔愣。
“可我有什麼辦法?”李賢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帶著酒氣,帶著憋屈,“我認識她之前就有了!我能怎麼辦?把他們都趕出去?把孩子們扔了?”
他說著說著又矮下去了,整個人塌在椅子裡,手裡的酒杯歪著,酒液沿著杯壁慢慢淌下來,滴在他的袍角上,他渾然不覺。
“房沅,房沅,你為什麼不能退一步呢?”
李旦垂下眼。
“你退一步,我也退一步,我們好好過日子,為什麼非要這樣?冷著我,跟塊冰似的。我靠近一點,你就縮回去。”
他把臉埋進手掌裡,聲音悶悶地從指縫間漏出來。
“我不是非要納妾的。我那時候……我那時候也不知道會遇見你。”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李旦一首沒說話。他坐在那裡,脊背挺得很首,手指擱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
外面都說雍王夫婦是父皇親自指的婚,郎才女貌,夫妻恩愛,他也見過二哥同二嫂在一處時的樣子,二哥肉眼可見的在意二嫂。
他想起了她。
她很美,只是眉眼間總帶著一種很淡很淡的疏離,像隔了一層薄霧。她笑的時候,那層霧就散一散,露出底下乾乾淨淨的容色,讓人心裡忽然就亮了一下。
李旦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悸動。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那種念頭。那念頭太荒唐,太不應該,太……他不敢再往下想,趕緊把目光落到二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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