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比雍王府大了三倍不止。
正殿明德殿巍峨莊嚴,東西兩翼配殿、亭臺、樓閣層層疊疊。
房沅到宜春殿時,一個西十來歲的女官帶著十二個宮女齊刷刷跪了一地。
“奴婢周氏,奉旨掌太子妃殿中諸事,往後娘娘有何吩咐,儘管差遣。”
房沅看了一眼這個周氏。面相端正,說話不卑不亢,規矩得挑不出毛病。
這人是李賢準備的,絲毫沒給房沅反對的機會。
“周姑姑辛苦,起來吧。”房沅笑了笑,很淡。
周氏起身,目光不動聲色地在房沅臉上停了一瞬,隨即垂下:“娘娘一路勞頓,奴婢己備了熱水。娘娘可要先梳洗更衣?”
“好。”
換衣裳的時候,房沅才發現自己常用的那幾件妝匣沒有擺出來。
“我那套玳瑁梳子呢?”
周氏微微一頓,語氣恭敬:“回娘娘,殿下吩咐了,東宮庫房尚未整理完畢,這幾日先委屈娘娘用宮中之物。”
房沅的手停在妝奩前,沒說什麼,拿起一把黃楊木梳,慢慢梳著頭髮。
接下來的幾日,這種“委屈”接二連三。
她想讓自己的心腹貼身伺候,周氏說“殿下吩咐,東宮人事需重新造冊,待造冊完畢再行安排”。
她想用小廚房,周氏說“殿下吩咐,膳食用度統歸內坊管,以免僭越”。
她想出宜春閣走走,周氏說“殿下吩咐,東宮規制尚未整飭完畢,娘娘暫居宜春閣,待整飭妥當再遊覽不遲”。
每一句話都恭敬,每一個“殿下吩咐”都像一把軟刀子。
房沅站在宜春閣的窗前,看著外頭那片空地上,幾個內侍正在按李賢的意思整治花圃。
他們種的不是她喜歡的茉莉、蘭草,而是牡丹,姚黃魏紫,這些名貴品種。
李賢要在東宮種滿牡丹。
這滿園的牡丹,開得再豔,也不是她要的。
這些小事如此,至於東宮後宮的六十二名女官女史她更是一個未曾見過。
房沅在窗前站了許久,首到暮色沉沉壓下來,宜春殿裡點上了燈,才轉過身來。
“周姑姑。”
周氏正在外間整理茶具,聞聲快步進來,垂手而立:“娘娘有何吩咐?”
“殿下今夜在何處?”
周氏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她會主動問起李賢的行蹤,但很快便恢復如常,恭聲道:“回娘娘,殿下今日在崇教殿召見了東宮屬官,這個時辰應在書房批閱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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