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的心情彆扭又複雜。
李旦沒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穿過夜風,穿過搖曳的燈籠光影,落在那個被李賢牽著手的女子身上。
她今晚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風,領口鑲著一圈兔毛,襯得下頜線條柔和了幾分。
夜風偶爾掀動披風的下襬,露出裡面那件藕荷色的襦裙,裙裾上繡著幾朵半開的芙蓉。
真的很好看。
李旦控制不住地看了一眼又一眼。
十一歲的太平走路風風火火,身後的宮人緊緊追著。
李賢、李顯他們己先一步出宮,只有李旦獨自一人行走在宮道上。
“小哥。”
“怎麼了?”李旦轉頭,放慢腳步,等著太平趕上來。
太平沒有立刻說話,低頭踢了一腳路上的小石子,看著它咕嚕嚕滾到道旁,才開口:“你真要留在長安?”
李旦沒有應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小哥,”太平的聲音放得很低,只有二人聽到,“你別跟二哥走太近。”
夜風吹過來,簷下的燈籠晃了晃,光影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李旦腳步微頓,隨即又恢復了正常的步速。
“太平為什麼這麼說?”
太平咬了咬嘴唇。
“我也說不清楚,”太平的聲音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低沉,“就是覺得……二哥現在是太子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也只憋出一句:“該保持些距離。”
燈籠光映在太平眼睛裡,亮晶晶的,像含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小哥,你聽我的。”
李旦低頭看著這個最小的妹妹。
去年冬天,她還那麼黏著那人。那人教她下棋,教她如何在乞巧節上拔得頭籌,贈她梅花,送她珍貴的手串……可這才過了不到一年,一切都變了。
他只覺著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從胸口漫上來,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其實若是按著他自己本來的心思,他也知道該怎麼做,離二哥遠一些,他不想捲入朝堂的是非漩渦。
可是……他需要一個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