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鳳三年初冬
李旦沿著迴廊往東走，繞過幾道門，越走越偏。
東宮很大，有些宮殿常年沒人住，落了鎖，只留一兩個老宮人看著。
承香殿便是其中之一，昔年時，這裡住過恆山愍王一位得寵的嬪妃，後來人去樓空，漸漸荒了。
他推開虛掩的門，殿裡空蕩蕩的，只有幾件褪了色的舊傢俱蒙著灰。
窗欞上的雕花破了幾處，風灌進來，嗚嗚地響。
李旦站在窗前往外看。
首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李旦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房沅站在門口。
李旦喉嚨發緊，面上卻沒什麼表情，他本就生得清淡，一雙丹鳳眼隨了母后，看人的時候天然帶著幾分疏離。
房沅跨過門檻，目光掃了一眼殿內，沒有往深處走，只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
那椅子積了灰，她也不在意，只用手拂了拂，便坐下了。
李旦見她落座，便也跟著在她對面坐下，隔著三步遠的距離。
“寒衣節到了，二哥要前往太廟祭祀……”
房沅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昨日李旦給她遞了一張紙條，求她一敘，房沅便來了，正巧她也有話要對他說。
李旦垂下眼，盯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指，指節有些泛白。
“房沅，”他叫了她的名字，頓了頓，像是在積蓄什麼力氣，“我……可否我們出去走走？”
房沅沒有說話。
她坐在那裡，目光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十七歲的李旦比三年前高了許多，肩膀也寬了些，可還是瘦，整個人像一株長在陰處的竹子，清瘦、安靜，骨節分明。
他的眼睛生得像母親，鳳眼微挑，本該是凌厲的，可在他臉上卻只有沉鬱和隱忍。
“李旦。”
李旦抬起頭。
“你該娶妻了。”
她的聲音真是又輕又緩，比面對二哥時溫柔了許多，可每一個字都像針，密密匝匝地扎過來。
李旦的睫毛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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