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這回有了防備，側身一躲，石子擦著袖子飛了過去。
接著，一顆接一顆，都被他靈巧地避開。
平素李旦常蹴鞠、打馬球、射獵、習劍，身法自然了得。
不一會兒，房沅停了手，李旦衝她一笑，眉眼間滿是得意，像是在求表揚。
平素清冷的李旦，如今笑起來，露出一點牙齒，整張臉都生動起來。
房沅看著他的笑容，不禁莞爾，隨即移開目光，看向湖面。
李旦的目光一首在她身上。
這回，他沒有再掩飾，也沒有收斂了，就那麼光明正大地、貪戀地、近乎貪婪地看著她，像是要把這一刻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骨頭裡。
她的側臉，她鬢邊被風吹亂的碎髮，她粉潤的耳垂，甚至她披風上沾的一片枯葉都被她襯得那麼好看。
還有她微微抿著的唇。
李旦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只一瞬，便慌忙移開，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心跳不但沒有變慢，反而越來越快。
“房沅。”
“嗯。”
“你現在開心嗎？”
房沅偏頭看他。
他坐在離她不到兩尺的地方，陽光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色的光，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下落了一片濃密的陰影。
他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有些不穩，雙頰泛著薄紅，不知是被曬的，還是別的什麼緣故。
“嗯，”房沅說，“開心。”
因為這次是隱秘出行，兩人沒法離開莊子，也沒什麼可玩的。
李旦這人又不大會安排，甚至有點笨拙，可房沅反倒覺得輕鬆。
李旦眼神變了，那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湖底的暗流，壓著，壓著，壓了太久太久，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一道裂縫，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他朝她靠近了一點。
二人只剩半寸的距離，讓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忽然變得不一樣了，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裡面發酵，膨脹，把所有的氧氣都擠走了。
房沅沒有動。
李旦又靠近了一點。
他的手撐在她身側的石面上，指尖微微發抖，呼吸變得又輕又急，那雙丹鳳眼裡映映著她的臉。
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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