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過去曲江池散心。可車駕剛出東宮，後面就跟了一串尾巴，甩都甩不掉。
於是，他開始發呆，寫字打發時間。
寫心經。
一遍又一遍。
桌案上的紙堆了一疊又一疊，墨跡幹了一層又一層。
有時候房沅會坐在旁邊看他寫。
“沅娘。”
“嗯。”
“你說，人活著是為了什麼？”
房沅沒有立刻回答，因為她知道，李賢不是要她回答，他只是想找一個發洩的出口。
“從前，我有野心，有抱負，總希望自己能得到父母、宗室、朝臣讚賞的目光，可現在母后不讓我監國了，不讓我碰任何朝堂上的事情。我就忽然發現，我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了。”
“然後我又想，那就什麼都不幹吧。反正我也累了。”
他寫完了最後一個字，把筆擱下，轉過頭來看房沅。
那雙桃花眼裡的光己經不像從前那樣灼灼了，而是變得溫吞吞的，像冬日午後的陽光。
“可我又怕。”
“我怕連這樣什麼都不幹的日子，都不會太長。”
房沅伸出手，把他沾了墨的手指一根根擦乾淨。
“那就過好今天，我陪你。”她目光首首地望向李賢，輕輕柔柔地說。
李賢低頭看著她的手，忽然把手指蜷起來，把她的手指攏在掌心裡。
“好。”他說。
有房沅在，好像每一日也沒那麼難過吧。
李賢的臉上開始有了一些活人氣。
他不再整夜整夜地失眠了。
雖然有時候還是會半夜醒來，但只要翻身能看見房沅睡在旁邊，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他就又能閉上眼繼續睡。
他開始按時吃飯了。
房沅每頓飯都來盯著他。她也不催他，就是在旁邊坐著，自己認真吃飯，偶爾抬眼看他一下。
那個眼神不重，但李賢就是受不了那個眼神，每次都會乖乖地把碗裡的飯菜吃完。
他甚至開始跟房沅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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