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
含元殿內香菸嫋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肅然而立。
李治坐在御座上,面色陰沉。
天后坐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鳳冠微垂,神色端莊而從容。
群臣依次奏事,戶部報了幾處州縣的秋糧收成,兵部說了說邊軍的換防事宜,禮部提了一嘴十月朔日的祭祀安排。零零碎碎,都是些日常政務。
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波瀾不驚,只是大家都避開關於昨日東宮被圍一事。
李旦站在宗室列中,位置靠後。他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的朝服,腰間束著銀帶,神色平靜,目不斜視。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幾樁要緊的事都議完了。李治似乎有些乏了,微微側身,旁邊的內侍便會意地往前邁了一步,準備喊退朝。
就在這時,李旦從列中走了出來。
步態沉穩,在殿中央站定,雙手持笏,躬身行禮。
“天皇,天后,兒臣有奏。”
殿中微微靜了一瞬。
李治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你?”
在所有人眼裡,相王李旦就是個安安靜靜、不爭不搶的皇子,平日裡連朝都很少上,今日忽然站出來說有奏,確實稀罕。
天后也看向了他。
李旦低著頭,聲音平穩:“兒臣代人呈遞奏摺。”
“代人?”李治皺了皺眉,“代誰?”
“太子殿下。”
含元殿裡的氣氛驟然變了。
群臣面面相覷,有人低聲交頭接耳,有人面色微變,也有幾個老臣眉頭緊鎖,目光復雜地看向殿中那個身著絳紫朝服的年輕人。
天后的面色沉了下來,李治心頭一動,搶先出口,“拿上來。”
內侍小跑著下了丹陛,從李旦手中接過那道摺子,又小跑著呈到御前。
李治展開摺子,目光掃過第一行,整個人就僵住了。
是李賢的筆跡。
可摺子上的內容……
李治的臉色變了幾變,困惑、失望,最後統統化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情。
他把摺子又看了一遍。
天后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那道摺子上,眉眼間看不出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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