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閉上了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出來,順著太陽穴淌進頭髮裡,涼絲絲的。
“房沅。”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我若不為你著想,便不會一再徵求你的意見。”
他知道自己沒辦法反抗父皇母后。
他知道自己連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求她。
求她先應下來,求她給他一個念想,求她讓他有底氣去跟父皇母后周旋,去磨,去熬。
而不是如現在般,她不給他任何承諾。
如今二哥離開,他們之間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李旦不想放手,也放不了。
這麼多年,從十西歲到現在,他的情竇初開,歡喜、失望、痛苦、不甘,全都是她帶給他的。
他無法放手。他甚至迫切地想要確定二人之間更親密的關係,這會讓李旦感到一種難得的安心。
房沅閉了閉眼。
“且容我想想。”
“你先養傷,待你傷好了,我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李旦睜開眼,那層水霧還沒散盡,裡頭映著房沅的臉,像是在辨認她這話裡有沒有敷衍。
“不是敷衍我?”
房沅抬起手,掌心覆上他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自然不是。”她聲音裡帶著笑,“等你傷好了,一定給你個答覆。”
李旦那根繃了不知道多久的弦終於鬆了一下。
她的手還擱在他頭頂,一下一下地撫著。
李旦忽然就有點說不上來的彆扭,他窩在她懷裡,被她摸著腦袋,這畫面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他抿了抿唇,把那股子不自在壓了壓,沒壓住。
“你不要這麼摸我腦袋。”他的聲音悶悶的,“房沅,我長大了。”
房沅低頭看了他一眼。
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微紅的耳尖和繃緊的下頜線,她沒忍住彎了彎嘴角,索性把手收回來,撐在榻邊,歪著頭看他。
“可是我見你時,你才十三歲,當時比我還矮了一些,得仰頭跟我說話。”
李旦的耳尖更紅了。
他也就只略微低了那麼一點,怎會仰著頭同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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