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字落下來,隔廳裡安靜了。
裴妤安臉色變了又變,想要說什麼,嘴唇翕動了幾下,到底沒發出聲來。
五年。
對一個女子來說,五年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都清楚。
房沅二十五歲了。
她的處境本就尷尬,經此一事……
裴妤安別過臉去,胸腔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又酸又脹。
上官婉兒的目光落在房沅臉上,帶著一種觀察者特有的審慎。
榻上的人沉默了一瞬。
然後房沅輕輕笑了一下,似是自嘲,又似是灑脫,她偏過頭,看向老醫正,聲音帶著幾分不足之氣的虛浮,卻依舊溫和有禮:“麻煩醫正了。”
就這樣?
上官婉兒垂下眼睫,心裡那點懷疑,像春日裡最後一片薄冰,悄無聲息地化開了幾分。
老醫正似是也沒料到病人這般平靜,愣了一下,才趕忙應聲,低頭開方子去了。
裴妤安終於沒忍住,幾步走到榻邊,握住房沅的手,聲音哽咽,“你倒是說句話啊。”
房沅抬起眼,看著裴妤安發紅的眼眶,眼底終於有了一點波瀾,像是平靜的湖面被風拂過,盪開一圈細細的漣漪。她反握住裴妤安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按,沒說話。
裴妤安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了回去,轉頭看向上官婉兒,“上官舍人,今日之事,我把話撂在這兒,沅妹妹是受害者,從頭到尾都是。”
上官婉兒正色道,“娘娘多慮了。今日之事,天后自會明斷。外頭若有那不長眼的說三道西,天后第一個不饒他。”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裴妤安看了她一眼,到底沒再說什麼。
上官婉兒理了理裙裾,朝房沅微微欠身,“娘子好生歇著,婉兒先回正殿覆命。若有需要,只管吩咐外頭伺候的人。”
房沅微微頷首,“多謝上官舍人。”
上官婉兒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一頓。
她偏過頭,餘光掃過榻上那張蒼白而平靜的臉。
心裡那根一首繃著的弦,不知不覺鬆了幾分。
可鬆了之後,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漫上來。
這局棋,武攸寧是明面上的棋子,相王是被人算計的靶子,這位前太子妃像是隨意捲進來的無辜者。
可這盤棋,到底是誰在背後執子?
她掀開門簾,秋風迎面撲來,帶著幾分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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