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沅沒急著說，她低頭看了他一會兒，目光在他臉上慢慢巡睃，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她的手從他臉上滑下來，落到自己小腹上，輕輕按了一下。
“這些日子我們頻繁……很有可能會……”
她話沒說完，但李旦懂了。
一瞬間，他的腦子像是被人敲了一記悶棍，嗡嗡作響。他盯著房沅按在小腹上的手，瞳孔微縮，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想賭這一把嗎？”房沅問。
李旦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
“我聽你的，房沅，我都聽你的。”
“這個主意對你不好。”房沅垂下眼，“甚至會叫你子嗣艱難。李旦，你想清楚，若願意，我會養身子，等我懷上再行事，只是之後，你可能就只有那麼一次做父親的機會了。”
話說完了，房沅沒看他，只是在想：他會答應麼？如今李旦年少意氣，正值情愛最濃之時，他會如何選擇？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銅壺滴漏的聲音，一滴，一滴，像是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敲著心臟。
“我願意。”
“房沅，我願意。”他重複了一遍，伸手握住她捻著枕巾的那隻手，十指扣進她的指縫裡，扣得緊緊的，“你願意想我們的以後，我還有什麼不願意的？”
房沅湊近他，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一字一句，慢慢地說出了那個法子。
房沅的法子實在陰損，不僅折損兩人的名聲，更會實實在在地傷了身子。
李旦聽完，猶豫了。
這計劃裡處處是變數，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岔子，都可能滿盤皆輸。代價太大了，對他不好，對房沅更不好。他承受不了任何對房沅有害的法子。
他正想著如何拒絕，房沅卻忽然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李旦，這是唯一的機會。”
她靜靜看著他，目光深沉。
“一切交給我，你只需陪我演一場。我願意為了我們的將來付出，你呢？”
房沅的唇貼上來的時候，李旦幾乎是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呼吸交纏。
她的唇又軟又甜，真叫人沉溺。
李旦腦中那根緊繃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裂。房沅的氣息縈繞在他的鼻尖，清冽又熟悉，像初秋的青橘，酸澀裡藏著甘甜。
這一刻，他不想去想那些禮法、那些現實，他只想沉溺其中。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力道有些大，幾乎是把人撞進胸口。房沅輕輕哼了一聲，沒有抗拒，反而抬手攀上了他的肩，指尖不緊不慢地摩挲著他後頸的碎髮。
吻逐漸纏綿而急切。李旦吻得依舊毫無章法，他永遠都是這般，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唇齒間帶著他獨有的慌張與貪婪。他想汲取更多，想把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骨血裡。
他好怕失去她。
他不要被賜婚，他不要被房沅捨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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