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明月照我》第69 章 唐朝69(2)

作者:江上望明月·23天前

而在李旦心中,這一切根本無須刻意去經營。他愛房沅,愛到骨子裡,連帶著她腹中那小小的生命,也一併被他視若珍寶。

每每閒暇,他便命人搬來古琴,坐在房沅身側,緩緩撥絃。

琴聲清越悠遠,他彈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房沅安歇,又像是要藉著那縷縷琴音,溫柔地傳進她腹中,讓那未出世的孩子也能聽得見,這世間,有人正滿心歡喜地等著她到來。

到了孕晚期,房沅的身子彷彿徹底撐不住了。

醫正反覆叮囑,說她氣血兩虧、胎象不穩,須得靜臥養胎,不可下地半步。

於是那張紫檀雕花的拔步床,便成了她全部的世界。白日里昏沉,夜裡也昏沉,整日間動不動便睡過去,呼吸淺而綿長。

李旦守在一旁,時常望著她的睡顏出神,面頰褪盡了血色,蒼白到透明,明明孕期用了各式補品卻仍舊瘦削。

他忽然便後悔了,後悔當初那樣輕巧地應下生子之事,如今父皇母后似乎接受了她們的關係,可到頭來,所有煎熬都落在沅姐姐一個人身上,他什麼都替不了。

為防萬一,醫正和穩婆早早便安置在院中偏廂,天皇天后也時時遣人問詢,湯藥補品流水似的送進來。

李旦再不顧什麼禮數忌諱,索性便在主院住了下來,日夜不離。

永隆三年,那一夜產房內外燈火通明,照得廊下白晝一般。

房沅發動之後,府中便動了起來,侍女們便進進出出,氣氛壓抑沉悶。

艾草焚燒的苦澀氣味,與參湯蒸騰的溫熱腥甜,攪在一處,黏在廊下的空氣裡。

醫正的眉頭越鎖越緊,第三次掀簾出來時,額上己沁滿了汗。

他壓低聲音,對門外候命的內侍說了句什麼,語速極快,幾不可聞。

那內侍臉色驟然一白,轉身便往宮城的方向跑去。

房沅難產。

這個訊息報到天皇天后案頭時,二人心頭同時一沉。

李旦就站在產房外。

自房沅發動那日起,他便沒有再離開過廊下。

郡主氣息漸弱……胎位仍未轉正……恐有不測……

那些字句鑽進他耳朵裡,卻像是隔著一道厚厚的水幕投下的石子。

他聽得見聲響,卻辨不清虛實,每個字都模糊地沉下去,盪開一圈漣漪,又歸於死寂。

到底是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穩婆怕擔干係先遞過來的怯話?他忽然分不清了。

眼前來來去去的人影都成了重影,燈焰被風一撲,猛地一跳,碎成一片晃動的光斑,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十指交握,指節泛白,骨節幾乎要刺破薄薄的皮肉。

夜最深的那一陣,風從門縫裡鑽進來,擦過他的後頸,激起一層細密的寒慄,他彷彿聽見沅姐姐在裡面低低地呻吟,李旦心頭痠痛,情不自禁流下淚來。

又是一夜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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