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會?我們還有綏兒,旦兒不是猜到了麼?只要旦兒和我一心,我永遠不會惡了旦兒。”她說著,手指落在他耳側,指尖蹭過他微燙的耳廓,“反而是你,才讓我下不定心。”
李旦喉結猛地一滾,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嘴唇翕動了兩下,卻被她一根手指輕輕抵住了。
“旦兒不必急著剖白。”她聲中的笑意淡了些,“日久見心,我知旦兒待我至深,那便讓時間來替你做證。”
“沅姐姐,我聽你的。”他嗓子啞得不成樣子,伸手把她那根手指從唇邊攥住,一下一下地吻著,“我會努力,達成你想要的。”
房沅微微歪了歪頭。
“我知道。旦兒最愛我。”
李旦聽著這句話,胸口那塊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熱又脹,他喉間發出一聲悶悶的哼笑,低下頭去把臉埋進她頸窩裡,熱燙的呼吸噴在她皮膚上,帶著點鼻音嘟囔了一句:“沅姐姐……”
房沅被他蹭得有些癢,縮了一下脖子,手卻落在他後背上,慢慢拍了兩下。像哄綏兒似的。
水漸漸有些涼了,李旦這才鬆開她,把人從水裡撈出來,拿過旁邊搭著的幹巾子把她裹起來。
兩個人回到寢殿時,床榻己經重新鋪過了,被褥換了新的。
房沅被塞進被子裡時,眼皮己經開始打架了,李旦在她身側躺下,伸手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沅姐姐。”他貼著她耳畔輕聲開口。
“嗯?”
“你往後多哄哄我罷,似今夜般。”
房沅沒有應聲。李旦等了一會兒,以為她睡著了,正要把手臂收回來,卻忽然感覺她翻了個身,面朝著他,溫熱的氣息拂在他胸口。
“旦兒,會的。”她的聲音帶著睡意,黏黏糊糊的。
李旦在黑暗裡彎了彎嘴角,把人又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在她發頂上,閉上了眼。
只要房沅對李旦稍稍溫言哄上幾句,他便像一匹被捋順了鬃毛的駿馬,心甘情願地循著她的方向前行。
李旦對她的話幾近言聽計從。
他推掉了所有臨時差遣,無論是突發的巡邊督辦、代父祭天的隆重儀典,還是臨時加派的輔政之責,他都以身體不適或才疏學淺為由婉辭。
他不再隨意與臣下品茶論政,不與勳貴子弟偶遇敘舊,更不與地方官員私下通函,甚至連房家本族那邊的宴請與節慶,他也只是命人送去厚禮,自己從不露面。
凡朝堂之上有人爭執不休,他只淡淡一句一切以母后決斷為準,便再不置一詞。
在宗室之中,他更是一反從前謙和溫厚的舊態,對李氏諸王、元老重臣一概疏遠迴避。
一次家宴上,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委婉提及他該擇選正妃、延續香火,李旦卻驟然冷下臉來,語氣淡漠如冰:“晚輩之事,不勞諸位費心。”
那幾句硬邦邦的回絕擲地有聲,滿座皆驚,當場便有宗室長輩憤而將此事告至李治御前。
可李旦不以為意,既不辯解,也不請罪,在天后的縱容下,只若無其事地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