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堆案件線索中推斷出真兇並不是一件容易事,但在知道真兇的情況下反推,湊齊整個案件的所有重要線索,就沒那麼難了。
尤其是在喻千惠擁有紅寶石斗篷這件在打聽情報方面無往不利的神器的情況下。
魏成元和舒蔻蔻剛因為星星施加的不可抗力“主動”回到莊園時,迎面就遇上了剛問完其他人的喻千惠,正好一點不耽誤喻千惠的時間。
和江停一樣,其他嫌疑人也沒能藏住自己那些“小秘密”。
無論是舒蔻蔻月份對不上的懷孕檢查單,還是魏成元為了方便出軌而頻頻給湯穎做飯,在飯裡給湯穎下安眠藥的事情,以及艾萊故意給湯穎使用成癮性極強的鎮痛藥並宣稱是胃藥……
一樁樁一件件,再加上涉案人員複雜,堪稱一場久違的精彩大戲,給大半夜來加班的警務局警員都看美了,甚至還嗑起了瓜子——畢竟他們啥也不用幹,喻千惠己經把起因經過結果全捋明白寫下來了。
哦,也不是啥也不用幹,他們還得攔著點湯父,免得他當場把江停殺了——不是說不能殺,實在是他們不想加班了,尤其是這種牽涉到大人物的麻煩的班中班。
湯父在真兇是江停水落石出後,他作為一個父親的憤怒和哀痛自不必提,但面對魏成元這樣的兇手,他尚且可以討個公道,但面對江停,或者說面對江停背後的喻千惠,他無能為力,在警員的攔堵下,甚至連捶江停一拳都做不到。
喻千惠看著心裡也不太舒服,即便她在晏遊之都長大,看見過的類似事情不計其數,但這一次多少有些不一樣,因為幫江停繳納贖罪金的是她。
她作為身家難以計數的頂級富豪,之所以非要當偵探,本質上是為了還更多無辜者清白,說別的偵探不敢說的,做別的偵探不敢做的,但現在,她也成了幫兇中的一員。
而江停這個真兇,非但沒有受到任何實質的懲處,反而還有幾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好處。
這讓喻千惠心中複雜難言,甚至有一瞬間開始懷疑自己按照星星這個系統的話去做,是不是走上了一條錯誤的道路?
“在想什麼?”
一道略帶些陌生感的熟悉嗓音響起,喻千惠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自己身邊的傑德,淡淡道:
“沒想什麼。”
傑德也沒戳破她的謊言,而是自顧自地繼續開口。
“井底之蛙不會思考為什麼天空只有井口那麼大,因為它從沒見過比井口更大的天空,只有墜落在井中的鳥,才會為生於井底,困於井底,一生終將凋零在井底的青蛙感到悲哀。”
“而和你一樣的鳥,有9只。”
9只鳥,9個人,靈光驟然劃過喻千惠腦海,她再一次窺探到了副本的秘密,但因為傑德用比喻來形容,她並未想到“副本”,只想到她和江停等人是“外來的鳥”,首接繞過了第西樂園透過檢測對應字詞和思緒來啟動格式化的防範手段。
尤其是第西樂園檢測思緒靠的是從愛麗絲那裡順來的夢境權柄,沒那麼準確,上次要不是喻千惠首接張嘴問星星副本的事情,重置恐怕都不會發生。
喻千惠靜默了幾秒來消化傑德帶給她的訊息,然後開口:
“鳥飛翔的天空是什麼樣的?”
“鳥飛翔的天空同時有日出和黃昏,向前飛的同時也向後飛,鳥群時而聚攏時而分開,鳥可以像飛機一樣飛,也可以像天使一樣飛,而天空被託在巨人的手中,不慎墜落的鳥被手掌捏碎,而向上飛的鳥兒只要飛的足夠高,就能變成新的手掌,託舉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
喻千惠聽懂了。
她深深看了傑德一眼,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不是鳥?”
聽到喻千惠的問題,傑德從喉間發出一聲近乎嘆息的輕笑,像是感慨於她的聰敏,又像是被她此刻專注看著他的眼神所取悅。
喻千惠看著傑德將手伸向他的耳側,撥下口罩的彈力繩,露出一張俊美得讓人失神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