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繡珠？給跑船的船員送過飯？”我心中一動，“那個船員是誰？長什麼樣？”
“我沒看清臉，就看到也是個穿船員制服的，身高跟周大海差不多。”阿明想了想，又道，“陳繡珠性子軟，平時在巷子里人緣挺好的，陳玉蓮對她那麼刻薄，她也從沒敢反駁過。”
線索越來越亂，周大海有重大嫌疑，可陳繡珠牽扯出的神秘船員，也符合兇手的所有特徵。我正琢磨著，就看到蘇嵐和王彪走進了火鍋店，蘇嵐依舊穿著白色警襯，神色凝重：“查到周大海的行蹤了，他昨晚案發時不在酒店，也不在舞館，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我心中一沉：“走，去陳玉蓮的雜貨店看看，或許能找到線索。”
陳玉蓮的雜貨店就在巷口，門扉緊閉，門口掛著“暫停營業”的木牌。蘇嵐讓人開啟門鎖，幾人走了進去，店裡的貨架整齊，貨物擺放有序，看不出絲毫凌亂，只是櫃檯後的抽屜被拉開了，裡面空空如也，顯然被人動過。
“看來兇手是衝著抽屜裡的東西來的，大機率是船運單據或者欠款憑證。”我推測道。
就在這時，一名警員匆匆跑了進來：“蘇督察，王探長，陳玉蓮的小兒子周杰回來了，正在家裡處理喪事！”
蘇嵐抬眼：“周杰？我們查過親屬關係，他五年前就搬出去了，說是受不了陳玉蓮的脾氣，這五年從沒回過家。”
王彪撓了撓頭：“這小子早不回晚不回，偏偏這時候回來，怕不是心裡有鬼？”
我目光一凝：“走，去陳家看看。”
陳家門口掛著黑白喪幡，紙錢的灰燼在風裡飄著，顯得格外冷清。陳玉蓮平日裡為人刻薄，街坊鄰里大多對她敬而遠之，如今出了事，竟無一人前來弔唁，靈堂裡冷清得只剩燭火跳動的聲響。
周杰和陳繡珠孤零零地跪在靈前燒紙錢，火盆裡的火苗微弱，舔著黃紙，燒出的煙味悶在狹小的屋裡，更顯悽清。周杰脊背挺得筆首，側臉白白淨淨，眉宇間不見半分悲慼，只有幾分疏離的冷淡；陳繡珠眼眶紅腫，鼻尖通紅，顯然哭了許久，卻也只是默默垂淚。
靈堂的供桌擺得簡單，幾樣水果還是陳繡珠臨時湊的，香燭燃得參差不齊，襯得這喪事辦得潦草又寒酸，恰恰應了陳玉蓮在世時眾叛親離的光景。
看到我們三人進來，兩人連忙起身。我的目光掃過周杰，他一身素色棉布長袖襯衫，料子洗得軟薄，透著幾分文氣，領口扣得整齊，袖口規矩地挽到小臂，下身是一條深色首筒西褲，襯得身形清瘦挺拔。可我一眼就注意到，他襯衫最下方那顆紐扣不知去向，只留一個空蕩蕩的扣眼，邊緣線腳微微鬆脫，顯得格外突兀。一旁的陳繡珠穿著一身素淨淺灰布衣，神情怯弱，眼眶紅腫未消，整個人顯得無助又悽清。
蘇嵐亮出證件：“我是油麻地警署見習督察蘇嵐，這位是林峰先生，協助查案，這位是王沙展，我們來了解一下陳玉蓮生前的情況。”
陳繡珠一聽到“查案”二字，眼淚又湧了上來：“蘇督察，您一定要給姑姑做主啊！她死得太冤了！”
周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平靜：“繡珠，別難過，警方一定會抓到兇手。”
蘇嵐放緩了語氣，目光落在陳繡珠泛紅的眼眶上：“陳小姐，你先穩一穩情緒。我們想了解，陳玉蓮生前和街坊鄰里相處得怎麼樣？有沒有跟人起過爭執、結下怨仇？這些資訊對查案很重要。”
陳繡珠被問得心頭一慌，眼淚當即落了下來，攥著衣角低聲啜泣：“我……我不太清楚，姑姑她待人向來刻薄，巷子裡的人都躲著她，我平時只幫著看店，很少敢多問。結怨的事……我真沒察覺，就是她嘴不饒人，偶爾會跟街坊吵幾句，可也不是什麼解不開的仇啊……”
我沒理會陳繡珠的啜泣，目光死死鎖在周杰身上——他身高剛好一米七五左右，左手始終藏在袖邊，袖口沾著一點淡淡的紅泥，和天台地面的泥土顏色一模一樣。更讓我在意的是，他衣領處的紐扣痕跡，竟和那枚船錨紐扣的大小隱隱契合。
“你昨晚案發時在哪裡？”我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周杰坦然回答：“在城北的出租屋看書。”
“有證人嗎？”我追問。
周杰搖頭：“沒有證人。”
“是嗎？”我盯著他的鞋子，鞋邊還沾著未清理乾淨的紅泥，“你鞋子上的紅泥，是王子酒店後巷特有的紅泥，城北可沒有這種泥土。”
周杰的臉色瞬間微變，眼神閃爍了一下：“我……回來的路上不小心踩到的。”
蘇嵐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眼神銳利起來：“周先生，麻煩你配合一下，我們需要檢查你的衣物。”
周杰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陳繡珠連忙替他辯解：“蘇督察，周杰哥不會說謊的！他跟姑姑雖然合不來，但絕不會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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