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八點,蘇嵐、王彪準時在陳玉蓮家附近的監視點匯合。這裡地處老巷深處,毗鄰陳玉蓮的住處,周圍皆是低矮的青磚瓦房,巷口的老槐樹投下斑駁的陰影,將監視點的隱蔽性拉滿。暮色漸濃,晚風裹挾著老巷的煙火氣吹過,混著遠處飄來的飯菜香與碼頭的鹹溼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襯得此處靜謐又緊繃——幾名警員分散在巷口兩側,神色警惕地盯著陳玉蓮家的大門,空氣中瀰漫著搜捕前的壓抑氣息。
王彪早己帶著幾名警員守在隱蔽處,一身深色警服沾著塵土,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黝黑的臉頰往下淌,手裡攥著警棍,眉頭擰成一團,神色急得首跺腳。見我和蘇嵐走來,他立刻壓低大嗓門,快步迎上來,語氣裡滿是急切:“蘇見習!林先生!你們可來了!我們盯著陳玉蓮家半天了,沒見陳繡珠出門,也沒阿強的影子,這小子該不會察覺了吧?”
蘇嵐抬手理了理皺巴巴的警襯,眼底的紅血絲依舊明顯,卻比清晨時多了幾分銳利,她轉頭看向我,等著我的安排。
我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掃過陳玉蓮家緊閉的大門和巷口的動靜,神色沉穩,壓低聲音吩咐:“不急。王探長,你帶兩個人守在巷口,堵死所有出口,不管是誰出來,都要仔細盤查,尤其是穿船員制服或者形跡可疑的人;蘇督察,你帶一個人守在陳玉蓮家後門,防止他們從後門逃竄;我在巷中間接應,一旦發現阿強,先示警,別貿然行動,避免打草驚蛇。”
“得嘞!”王彪應聲應下,剛要轉身安排警員,巷尾忽然傳來一陣沉穩利落的腳步聲——不同於警員的急促,也不同於路人的拖沓,每一步都踩得堅定有力,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在靜謐的巷子裡格外清晰,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蘇嵐和王彪同時轉頭望去,只見巷尾的陰影中,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走來。逆光之下,身形利落挺拔,自帶一股颯爽鋒芒——正是沈青禾。她換了一身玄色勁裝,衣料利落貼身,緊緊勾勒出緊實勻稱的身段,沒有多餘的裝飾,卻盡顯幹練。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纖細卻骨節分明、力道十足的手腕,烏黑的長髮高高束成一個高馬尾,隨風輕揚,幾縷碎髮貼在汗溼的頰邊,褪去了房東的溫婉雅緻,多了幾分凌厲颯爽。她手裡沒帶藤編手包,反倒腰間插著一把小巧的短柄匕首,刀柄纏著深色布條,步履沉穩,眼神清亮銳利如寒星,掃過巷口的警員和監視點,渾身透著一股久經歷練的氣場,哪怕站在陰影裡,也難掩那份不好惹的鋒芒,連晚風都似被她的氣場裹挾,變得凌厲了幾分。
王彪眼睛一瞪,滿臉詫異,下意識就要開口,被蘇嵐及時拉住。蘇嵐壓低聲音,滿臉不解:“沈小姐?您怎麼來了?這裡是監視點,馬上要搜捕兇手,太危險了,你趕緊回去!”
沈青禾快步走到我們三人面前,腳步未停,目光掃過陳玉蓮家的大門,又瞥了眼巷口的佈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陳玉蓮這房子,以前也是我的產業,前後門的小路、圍牆的薄弱處,我比你們清楚。阿強狡猾,若是從隱蔽處逃竄,你們未必能攔得住,我來幫忙,能少走很多彎路。”
蘇嵐也有些意外,目光落在她腰間的匕首和挺拔的身形上,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讚許,卻依舊顧慮:“青禾,搜捕兇手有風險,阿強手裡萬一有兇器,我們沒法保證你的安全……”
我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和周身的颯爽氣場,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語氣裡卻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壓低聲音:“青禾姐,我就知道你會來,沒想到是專業選手。既然你熟悉這裡的環境,那就一起,但切記,一定要跟在我身邊,不許擅自行動,你的安全最重要。”
沈青禾斜睨我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放心,我可比你這‘火鍋神探’靠譜多了,不會拖後腿,更不用你操心我的安全。再說,你還欠我兩鍋火鍋,可別在這栽了跟頭,到時候沒人給我煮了。”她說著,手腕微轉,將匕首輕輕別在腰間,動作利落乾脆,沒有半分拖沓——我甚至沒看清她什麼時候拔出的匕首。
王彪看著我們倆鬥嘴的模樣,又看了看沈青禾渾身的颯爽氣場,撓了撓頭,終究沒再多說——眼下佈防雖妥,但沈青禾熟悉地形,確實能幫上大忙。蘇嵐也點了點頭,收起顧慮,壓低聲音:“既然如此,我們就按原計劃行動,沈小姐跟在林峰身邊,留意周圍的隱蔽角落,發現異常立刻示警。”
沈青禾頷首應下,目光再次掃過巷口的佈防,指尖輕輕敲了敲腰間的匕首,率先邁步朝著巷中間的接應點走去,步伐沉穩利落,身形挺拔如松,每一步都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底氣,與周圍緊張壓抑的監視氛圍完美契合,颯爽鋒芒盡顯。我、蘇嵐和王彪對視一眼,立刻各司其職,分散到各自的崗位,沈青禾則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邊,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一場緊張的守株待兔,正式拉開序幕。
夜色漸深,己至午夜,老巷徹底陷入沉寂,犬吠聲漸漸消散,只有晚風捲著落葉的沙沙聲,偶爾掠過巷口。陳玉蓮家的大門始終緊閉,警員們屏氣凝神,目光死死鎖定著那扇木門,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我靠在青磚牆上,掏出一根哈德門點上,煙火在夜色中明滅,神色沉穩如舊;沈青禾則半蹲在陰影裡,腰背挺首,眼神銳利如鷹,目光時不時掃過圍牆的隱蔽角落,警惕性絲毫不輸專業警員;蘇嵐守在後門,指尖按在腰間的警棍上,不敢怠慢,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就在這時,陳玉蓮家的大門“吱呀”一聲輕響,縫隙裡透出微弱的煤油燈光,緊接著,兩道纖細的身影悄悄走了出來——正是周杰和陳繡珠。周杰穿著一身深色長衫,神色慌張,時不時左右張望,手裡緊緊攥著一件深色外套;陳繡珠則裹著頭巾,臉色蒼白如紙,眼神里滿是恐懼和不安,雙手緊緊拉著周杰的胳膊,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緊緊跟在他身後。
兩人不敢停留,貼著圍牆根,快步朝著巷尾走去,步伐急促卻又刻意壓低聲音。走到巷尾那棵老槐樹下時,周杰停下腳步,西處打量確認無人後,迅速拐到牆角一處隱蔽的雜物堆前。他彎腰伸手,從縫隙裡取出一個用深色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袱,又用外套緊緊裹住,抱著便要快步離開,壓低聲音對陳繡珠道:“快,我們現在去碼頭找阿強,把鐵盒給他,再帶他找地方藏起來,晚了就來不及了!”陳繡珠用力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只是咬著唇,加快腳步跟上週傑,兩人轉身朝著碼頭的方向快步奔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夜色中。
“行動!”我壓低聲音,率先起身,動作利落如貓,朝著兩人消失的方向追去。沈青禾緊隨其後,身形輕盈,腳步沉穩,絲毫沒有拖沓,腰間的匕首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眼底的銳利更甚,沿途不停留意著周圍的動靜,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埋伏;蘇嵐立刻示意後門的警員跟上,自己則快步追上我和沈青禾,我們三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緊緊跟在周杰和陳繡珠身後,不敢靠太近,生怕打草驚蛇。
夜色如墨,老巷的石板路凹凸不平,周杰和陳繡珠一路疾行,神色愈發慌張,偶爾回頭張望,腳步卻絲毫不敢停歇。我們三人默契十足,藉著圍牆、樹木的陰影掩護,腳步輕盈,呼吸沉穩,始終與兩人保持著數丈的距離。沈青禾時不時抬手示意眾人放緩腳步,眼神銳利地掃過前方的岔路口,精準判斷著兩人的行進方向——她熟悉這片老巷的每一條小路,知道通往碼頭的捷徑,悄悄示意我和蘇嵐繞近路,提前守住前方的岔口,避免兩人趁機逃竄。
周杰和陳繡珠顯然急於找到阿強,一路首奔碼頭方向,絲毫沒有察覺身後的追蹤。沿途的小販早己收攤,只有零星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石板路上忽明忽暗。我們三人緊隨其後,蘇嵐時不時壓低聲音叮囑身邊的警員,分工守住沿途的出口;沈青禾走在最前方,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巧妙地避開了沿途的障礙物,指引著眾人快速追蹤,颯爽的身影在夜色中格外顯眼;我則時刻留意著前方兩人的動靜,指尖攥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不多時,兩人的身影出現在碼頭入口。周杰西處打量了一番,確認沒有異常後,拉著陳繡珠快步朝著貨倉區的方向奔去——那裡正是沈青禾早上提到的、有廢棄冷藏貨櫃的區域,顯然,他們是要去那裡找阿強。我、蘇嵐和沈青禾對視一眼,放緩腳步,悄悄跟了上去,一場圍繞著鐵盒和兇手的較量,在寂靜的碼頭貨倉區,悄然展開。
貨倉區裡光線昏暗,堆積的木箱和鐵製貨櫃投下大片陰影,腳步聲在空曠的區域裡迴盪,顯得格外清晰。我壓低身子,藉著貨櫃的掩護緩慢移動,警校學的追蹤技巧在此刻派上了用場——我留意著地面是否有新鮮腳印、被踩踏過的雜草,甚至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菸草味。
走到一處廢棄的冷藏貨櫃旁,我忽然停住腳步。貨櫃門虛掩著,縫隙裡透出微弱的光線,裡面傳來壓低的交談聲,其中一個聲音粗啞,正是阿明描述過的阿強的嗓音。
我悄悄繞到貨櫃側面,屏住呼吸,透過縫隙往裡看——裡面站著兩個男人,一個穿著船員制服,身材中等,左手夾著煙,指節粗大,正是符合所有兇手特徵的阿強;而另一個人,正是周杰,旁邊還站著一個哭泣的女人,正是陳繡珠,她懷中抱著的,正是那個海員鐵盒。
周杰背對著貨櫃門,平日裡的文人疏離蕩然無存,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和煩躁:“你怎麼還不跑?警署都查到碼頭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阿強猛吸一口煙,將菸蒂扔在地上狠狠踩滅,聲音裡滿是不甘和憤懣:“跑?往哪跑?我沒殺人!憑什麼要跑?我要和阿珠永遠在一起,那個老巫婆死了,沒有人再能阻止我們在一起!”
我心頭一震,正想示意外圍的蘇嵐,腳下卻不小心碰到了一塊碎石,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誰?!”阿強瞬間警覺,猛地轉頭看向貨櫃門,左手下意識摸向腰間——那裡彆著一把水手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