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推演大師》第79章 那意味着什麼呢?(1)

作者:歡快品佳肴·1個月前

我在陳國強的照片中發現了章明遠。

天快亮的時候,我走出自己的房間。

我走到窗前,點了一支哈德門。

昨晚在碼頭鐵皮屋裡的場景,像放電影一樣,一遍又一遍在我腦海裡回放——那個戴帽子的男人,沙啞的聲音,月光下半明半暗的輪廓,還有他最後說的那句話:“我不是好人。但我殺的,都是該殺的人。”

他說那些照片是留給我的。他知道圖片中的資訊嗎?

他知道我會去那裡。

我掐滅菸頭,走到辦公桌前,陳國強的照片、黑色筆記本,它們還一一擺在桌上,像擺棋子一樣排列整齊。檯燈的光暈籠罩著它們,在桌面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我從書架上拿出我的卷宗,翻到最開始記錄孟三案的那一頁。

孟三:周景明案真兇,逃脫法律制裁後第三天,在押解途中“意外”死亡。手銬鎖芯被人塞入鐵絲,押送路線被提前掌握,一輛藍色貨車在現場等候半小時後啟動。法醫鑑定為意外。現場有一根白色羽毛。

我握著筆的手微微用力,指節泛白,在“意外”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圈,圈得重重的,在旁邊寫下:這不是意外。這是處決。

陳國強:碼頭貨運部主管,李志強上線,走私案關鍵中間人。在我們突襲肥標藏貨點的當晚,被人約到“老地方”(廟街福興巷尾的鐵門附近),後腦鈍擊後勒殺。手法專業,沒有掙扎痕跡。死亡時間與我們的行動時間重合。現場有一根白色羽毛。

我在“勒殺”兩個字下畫了一條粗線,筆尖劃過紙張,在旁邊寫下:這不是滅口。這是處決。

肥標:銷贓掮客,在李志強、阿雲被捕後,於拘留所“上吊自殺”。腳踝有捆綁痕跡,入監時體表無外傷。值班警員王德發失蹤。現場沒有白色羽毛。

我盯著“上吊自殺”西個字,在上面打了一個叉,叉得歪歪扭扭,帶著難以遏制的憤怒,在旁邊寫下:這不是自殺。這是處決。

三根羽毛。三條人命。

三種不同的手法——意外、勒殺、自殺偽裝。但指向同一個結論:這不是意外,不是滅口,不是自殺。這是同一個人,在執行他自己的審判,用他自己的方式,清算那些法律無法觸及的罪惡。

我把三根白色羽毛並排放在桌上,拿起放大鏡仔細觀察,指尖輕輕拂過羽毛的絨毛,柔軟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卻讓我渾身發冷。每一根的邊緣都很整齊,像是被精心修剪過的,色澤純白,沒有任何雜色——不是普通的鴿子毛,更像是某種專門飼養的鳥類。

也許是從進口的羽毛筆上拆下來的。也許是定製的。

他連羽毛都精心挑選。

這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他不僅要殺人,還要殺得漂亮,殺得乾淨,殺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不是鴿子毛,是雪鴞的羽毛。”一個帶著睡意,卻依舊清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嚇了我一跳,手裡的放大鏡差點掉在桌上,指尖撞到桌沿,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我回頭,不知什麼時候,沈青禾進了屋子,就看到沈青禾揉著眼睛,頭髮亂糟糟地立著,像一隻剛睡醒的小獅子,腳步虛浮地走過來,眼底滿是紅血絲,顯然沒睡夠,連走路都有些晃悠。

“你怎麼醒了?”我連忙起身,扶了她一把,指尖碰到她的胳膊,冰涼冰涼的,“怎麼不多睡會兒,都熬出黑眼圈了,跟熊貓似的。”

沈青禾拍開我的手,撇了撇嘴,走到桌邊,彎腰拿起一根羽毛,指尖熟練地摩挲著,眼神瞬間清醒了幾分,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別小瞧我,我小時候跟著爺爺養過鳥,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雪鴞的羽毛質地最軟,色澤最純,一般人很難弄到,要麼是進口的羽毛筆,要麼是專門定製的,這人倒是捨得下本錢,殺個人都要講究‘儀式感’,怕不是個完美主義瘋子。”

她頓了頓,又拿起另一根羽毛,眉頭微微皺起,指尖在羽毛根部捻了捻,語氣變得凝重:“而且你看,每一根都修剪得這麼整齊,說明這個人性格偏執,追求完美,殺個人都要弄得這麼‘體面’,骨子裡的狠戾藏都藏不住。”她說著,抬眼看我,眼底帶著一絲狡黠的調侃,“不像某些人,查案查得一夜不睡,眼睛紅得像兔子,連羽毛的品種都分不清,還好有我這個‘鳥類專家’在,不然你遲早要栽在這些小細節上,到時候還得我來救場。”

我被她懟得啞口無言,只能無奈地笑了笑,轉身去給她倒了杯溫水:“是是是,多虧了我們沈大‘鳥專家’,不然我可真搞不定。快喝點水,看你嗓子都啞了,別等會兒說話都不利索,還怎麼跟我拌嘴。”她接過水杯,仰頭喝了一口,嘴角還沾了點水珠,亮晶晶的,我下意識地伸手,想幫她擦掉,指尖剛碰到她的嘴角,她就猛地偏頭躲開,耳根瞬間紅了,兇巴巴地瞪我:“幹什麼?動手動腳的,查案呢!再這樣我就把你熬夜寫的筆記畫滿塗鴉!”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臉頰也有些發燙,連忙收回手,假裝翻看卷宗,掩飾自己的慌亂:“沒、沒什麼,就是你嘴角沾了水。”沈青禾輕哼一聲,卻沒再懟我,只是低頭看著桌上的羽毛,指尖輕輕摩挲著,神色又恢復了凝重,眼底的調侃消失不見。

我翻開陳國強的筆記本,再次讀最後一頁的那句話:“他知道‘老地方’。他知道一切。我跑不掉了。”字跡潦草、扭曲,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絕望,彷彿能感受到陳國強寫下這句話時,指尖的顫抖和心底的恐懼,連紙張都帶著一絲褶皺,像是被他攥過無數次。

“陳國強早就知道有人在盯著他。”沈青禾的聲音輕輕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他死前給林嫂轉了五萬塊安家費,說明他早就預料到自己活不久了,只是他不知道,那個盯著他的人,到底是誰。”她頓了頓,指尖在筆記本上輕輕點了點,力道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紙上的字跡,“如果他知道,以他的性子,一定會寫在筆記本里,他沒寫,說明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面對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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