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志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蘇嵐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擺了擺手：“這個案子，我接手了。你把現場的所有資料交給我，然後帶著你的人回去。”
黃志強的臉色變了：“蘇督察，這——”
“這是命令。”蘇嵐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我是督察，我有權接手任何我認為有疑點的案件。回頭我打報告，你有意見，可以去找我的上級投訴。現在，請你配合。”
黃志強盯著她看了幾秒，嘴角抽了抽，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在晨光裡顯得有些不甘，卻無可奈何。
沈青禾看著他的背影，低聲說：“他一定會去找莫清廉。”
“我知道。”蘇嵐蹲回坑邊，目光落在白骨上，“所以我得更快。”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包哈德門，抽出一支點上。煙霧在晨風裡散開，混著塵土的氣息。
“蘇嵐，你看這裡。”我指著白骨的肋骨。
蘇嵐湊過來，眉頭皺得更緊了：“肋骨上有舊傷？”
“不止一處。”我用手指在空氣中比劃著，“左側第西、第五肋骨有骨折癒合的痕跡，右側第七肋骨也有。不是新傷，是舊傷，至少癒合了半年以上。這說明死者生前曾多次遭受暴力襲擊，而且不是致命的那種——有人在折磨他，打他，但不想讓他死。”
“長期捆綁，反覆毆打，最後被人用錘子從背後一擊致命。”沈青禾的聲音有些發緊，“這根本不是黑幫火拼。黑幫殺人，要麼用槍，要麼用刀，乾脆利落，不會這麼……這麼折磨人。”
“所以，這是處決。”我說。
蘇嵐抬起頭看著我。
“不是黑幫的處決。”我補充道，“黑幫處決，是為了震懾，會留下明顯的標記，比如割喉、吊屍。但這個案子——死者被埋在這裡三年，沒有人來找過他。兇手不想讓人發現，或者說，他不在乎有沒有人發現。他只想讓這個人死，死得乾乾淨淨。”
“你的意思是，兇手是專業人士？”蘇嵐問。
“至少是有經驗的人。”我掐滅菸頭，“錘殺、反綁、埋屍，每一步都做得很乾淨。不是臨時起意，是提前計劃好的。”
蘇嵐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朝坑裡最後看了一眼。
“我會讓法醫老張來驗骨。”她說，“他是這方面的專家，也是我父親的老朋友，信得過。”
“我幫你。”我說。
蘇嵐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我蹲在坑邊，目光再次落在白骨上。晨光從東邊照過來，把那些骨頭染上一層淡金色的光。它們在泥土裡沉睡了三年，終於被人挖了出來。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我會找到你的名字。
我站起來，正要轉身，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我的後背上。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不是看到，不是聽到，只是一種首覺，一種被注視的首覺。有人在看我。
我猛地轉過頭，目光掃過工地外圍的街巷。
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巷口的電線杆旁，一道黑影一閃而過。戴帽子的身影，消失在霧裡。
“林峰？”沈青禾注意到我的異樣，“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