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我收回目光,心裡卻泛起一絲寒意。
那個戴帽子的人。那個在碼頭鐵皮屋裡出現的人。那個自稱“不是好人”的人。
他在這裡。
他在看著我。
我正尋思著。
蘇嵐對我說道:“走吧。”
沈青禾問道:“去哪裡?”
我對沈青禾說,“去法醫那裡。”
走出工地時,我回頭看了一眼。晨霧越來越淡,陽光穿透薄霧,照在那片廢墟上。挖掘機還停在土坑旁,剷鬥上沾著溼泥,像一個沉默的巨人。
趙倩跟在我們身後,走得很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快走到巷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林大哥。”
“嗯?”
“三年前,廟街確實有一個年輕人失蹤。”她翻開筆記本,指著上面的一行字,“我問過幾個老街坊,他們都說有個叫‘阿杰’的年輕人,在碼頭扛包,後來突然不見了。有人說他跟黑社會跑了,有人說他回老家了,但沒人真的知道。”
“阿杰?”沈青禾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全名沒人記得了,都叫他阿杰。”趙倩合上筆記本,“廣東潮汕人,二十出頭,在碼頭扛包,話不多,但人老實。三年前的夏天,突然就消失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
三年前。碼頭。失蹤的年輕人。被反綁的雙手。被錘殺的處決。
這些碎片在我腦海裡旋轉,像一幅被打亂的拼圖。
“趙倩,”我說,“幫我查一件事。”
“你說。”
“查一查三年前,碼頭有沒有什麼人失蹤或者死亡,和阿杰有關的人。還有,莫清廉三年前的行動軌跡——他在哪裡,做什麼,和誰有往來。”
趙倩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下來。
我看著她低頭寫字的側臉,忽然發覺,這個當初圖書館的小實習生,只會追著新聞跑、眼裡藏不住衝動的小姑娘,早己在一次次案件裡磨出了沉穩與分寸。她不再是隻想著搶頭條的記者,而是懂得守住真相、扛住壓力的夥伴。從廟街到碼頭,從流言到鐵證,她一路跟著,她沒掉過鏈子,也沒退過半步。這份沉穩,是真的長大了。
我們走出巷子,彌敦道的車流己經開始密集起來。電車的叮噹聲、小販的叫賣聲、行人的腳步聲,匯成一首嘈雜的交響曲。這座城市醒來了,忙碌著,喧囂著,彷彿那具白骨、那個叫阿杰的年輕人,從未存在過。
蘇嵐帶著證物開車先走了,我坐沈青禾的車緊跟其後。
她發動車子時,指尖輕輕擦過我的手背,像不經意,又像刻意。我側頭看她,晨光落在她睫毛上,把平日裡冷銳的輪廓柔化了幾分。
引擎低鳴,車子緩緩駛入車流,兩旁的行道樹在晨光裡不斷向後退去,把廟街的陰影一點點甩在身後。
那個戴帽子的男人,消失在遠處的天際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