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
它在等一個人，把它從泥土裡挖出來，替它說出真相。
我會找到你的名字，林志傑。
我會找到那個殺了你的人。
我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蘇嵐的號碼。
“蘇嵐，卷宗查到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蘇嵐的聲音，有些沙啞，有些冷：“查到了。林志傑，三年前失蹤，警方的結論是‘自行離港’。卷宗裡沒有任何調查記錄，只有一份結論報告。”
“簽字人是誰？”我問道。
蘇嵐深吸了一口氣：“章明遠。”
我握著聽筒的手指猛地收緊。“就是那個柳氏集團會計失蹤案的死去的那個總督察章明遠？”
怎麼會是他？
“林峰，”蘇嵐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個案子，和死去的章明遠脫不了干係。而莫清廉是不是知情，目前還不確定。阿杰一定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碼頭走私的證據，或者別的什麼——然後被滅口了。”
“我知道。”我道。
“我們怎麼辦？”蘇嵐道。
我沉默了一會兒，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繼續查。”我說，“查阿杰生前接觸過的人，查那個叫墨執的人，查莫清廉三年前的所有行動軌跡。一條一條查，查到水落石出為止。”
“好。”
掛了電話，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彌敦道的霓虹燈次第亮起，紅的、綠的、藍的光暈在暮色裡暈開，像一幅迷離的水彩畫。
那個叫墨執的人，他知道阿杰，知道阿杰看到了什麼，知道阿杰是怎麼死的。
他甚至在碼頭鐵皮屋裡對我說，他殺的，都是該殺的人。
他是不是也在替阿杰報仇？
我拿出卷宗，在剛才寫下的話下面，又加了一行：
“墨執——他認識阿杰。他可能知道誰殺了阿杰。他可能也在找那個人。”
窗外，最後一抹暮色被夜色吞沒。霓虹燈的光暈越來越亮，照亮了彌敦道的每一個角落，卻照不進那些藏在陰影裡的秘密。
而那個叫阿杰的年輕人，他的白骨躺在法醫工作室的解剖臺上，等著我們替他討回公道。
碼頭藏著阿杰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