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矮胖，一個高瘦。”阿強回憶著，“高瘦的那個，臉上有一道疤，從眉骨到顴骨。看著就兇。”
蘇嵐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站起身：“多謝你，阿強先生。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再聯絡你。”
走出茶餐廳，陽光刺眼。我站在門口，點了支菸，深吸一口。
“應該是莫清廉的人。”她說，“阿杰失蹤後第三天就去打聽，說明他們很著急找到阿杰藏起來的東西。”
“那包東西。”沈青禾說，“阿杰藏在某個地方的證據。墨執讓他藏起來，等他安排。但阿杰等不及，想自己去找記者，然後就失蹤了。”
“墨執後來找到了那包東西嗎？”我問。
沒有人能回答。
蘇嵐開車回警署查檔案，我和沈青禾回了偵探社。
傍晚的時候，蘇嵐打來電話。她的聲音很沉，像壓著石頭。
“我查到了林志傑的失蹤檔案。”她說，“三年前，他的工友報了案，警署做了記錄。但不到一週，案子就被結了，結論是‘自行離港’。卷宗裡沒有任何調查記錄，沒有走訪記錄，沒有詢問筆錄，什麼都沒有。只有一份結論報告。”
“簽字人是誰？”我說，“莫清廉？”
“不是，是章明遠。”蘇嵐的聲音冷得像冰，“章明遠親自籤的字。一個碼頭工人的失蹤案，需要一個總督察親自簽字結案？這本身就說明問題。”
“章明遠？”我感到有點牙疼。“面對死去的章明遠，線索要斷了嗎？”
“卷宗還在嗎？”我接著問道。
“在。但裡面沒有任何有用的東西。所有的調查頁面都是空白的，連工友的證詞都沒有收錄。乾乾淨淨，像被人洗過一樣。”
我沉默了一會兒。
“蘇嵐，查一下章明遠三年前的行蹤。尤其是阿杰失蹤前後那一週，他在哪裡，做什麼，和誰有往來。”我頓了一下，接著道：“還要查一下莫清廉。”
“我己經在查了。”蘇嵐說，“但是章明遠己經死了，而莫清廉是警司，他的行蹤記錄不是隨便能調取的。我需要時間，也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
“阿杰的案子就是正當的理由。”我說，“你以督察的身份，要求調閱莫清廉三年前的工作記錄。如果他拒絕，那就是心虛。”
蘇嵐沉默了幾秒：“好。我試試。”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點了一支哈德門。
窗外，彌敦道的霓虹燈在暮色裡次第亮起，紅的、綠的、藍的光暈在夜霧裡暈開，像一幅迷離的水彩畫。
阿杰，林志傑。一個普通的碼頭工人，扛包、攢錢、寄回老家。他不惹事，不鬧事，只想好好活著。但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然後他死了，被人用錘子打死，埋在泥土裡，三年無人問津。
如果不是拆遷，他的白骨還會繼續沉睡下去。
我掐滅菸頭，拿出白骨案卷宗，翻到新的一頁，寫下：
“阿杰——林志傑，廣東潮汕人，三年前在碼頭扛包。失蹤前一個月，變得極度恐懼，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會死人的’。曾去找過墨執求助。墨執讓他把證據藏好，等他安排。阿杰等不及，想自己去找記者曝光，隨即失蹤。失蹤後第三天，莫清廉的人來打聽過他的住處和遺物。”
“警署失蹤檔案被章明遠結案，結論‘自行離港’，無任何調查記錄。”
“阿杰藏起來的證據，是什麼？在哪裡？墨執後來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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