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去？”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交給誰？莫清廉？還是他的上司？所有能交的地方，我都試過了。沒用。”
“所以你選擇殺人？”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把信封放在地上，用一塊碎石壓住，然後站起身。
“東西在裡面。貨運單原件，還有阿杰拍的照片。拿去。”
“你是誰？”我向前邁了一步，“你為什麼幫我？”
“我不是幫你。”他轉過身，背對著我，“我是幫阿杰。他死了三年，沒人替他討公道。你們是第一個查這個案子的人。”
“你到底是誰？”
他停下腳步，側過臉。巷口的路燈光照在他臉上，我看到他的下巴線條硬朗，皮膚黝黑，嘴唇抿成一條首線。帽簷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眉眼，但我能感覺到他在看我。
“墨執。”他說，“記住這個名字。也許有一天，你會親手抓我。”
然後他走了。腳步聲在巷子裡迴盪，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市的喧囂裡。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後我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很舊，邊角磨損，上面沒有寫字。我開啟它，抽出裡面的東西——一份貨運單，還有一張照片。
貨運單是影印件，但上面的簽字是手寫的——莫清廉，字跡潦草，但清晰可辨。貨物是“機械零件”，數量“一批”，發貨地“英國”，收貨地“趙記貿易行”。日期是1972年8月15日。
和趙倩從海關拿到的那份一模一樣。
但這份是原件影印件，比趙倩那份更清晰，上面還有一行手寫的備註：“特殊通道，免檢。莫。”
我把貨運單摺好放回信封，拿出那張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內容——碼頭上，幾個穿西裝的人站在一起，中間是一排木箱。木箱的蓋子開啟著，能看到裡面的航海鍾，黃銅的外殼在陽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莫清廉站在最左邊，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話。他旁邊那個人——我的手指停住了。
那個人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臉。但他站得筆首，雙手背在身後，肩章在陽光下反著光。
是罷工照片裡的那個人。
同樣的背影，同樣的站姿，同樣的肩章。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放回信封，塞進口袋。
走出窄巷，廟街的夜市依舊喧囂。賣魚蛋的推車、賣炒粉的攤檔、賣雜貨的地攤，擠滿了整條街。人們笑著、聊著、吃著，沒人知道，就在幾分鐘前，一個叫墨執的人在這裡留下了一份能扳倒一個警司的證據。
我走回偵探社，推開門，發現沈青禾正坐在窗前，手裡拿著幾根白色羽毛，對著光看。她看到我進來，放下羽毛，站起身。看著她手中的羽毛，我問道：“哪來的？“
“買的“沈青禾回到道。接著問：“你去哪了？打你電話也不接。”
“去了阿杰生前的出租屋。”我在她對面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見到了房東，問了些線索。還見到了一個人。”
“誰？”
“墨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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