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西個人，都是章明遠的棋子。”沈青禾放下筆，“他們都被墨執處決了。不只是因為阿杰，還因為他們參與了那場罷工，害死了三條人命。”
趙倩憤憤道;”活該，他們是惡有惡報。只是這起事件中，最大的壞人，章明遠，卻馬上要逍遙自在了。“
“一時間，幾個人都無語。
蘇嵐盯著那張畫滿紅線的紙，沉默了很久，才問：“那莫清廉呢？他在這件事裡，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沈青禾抽出莫清廉的碼頭行程記錄推過去：“罷工當天，莫清廉在碼頭的行程記錄。他早上九點到碼頭，首接去了沈振邦的辦公室。他和沈振邦待了一個多小時，期間沒有離開過。十點半，他走出辦公室，和沈振邦一起去了罷工現場。那時，沈振邦己經和工人代表達成了協議，工人們正準備散去。”
“然後章明遠就動手了。”蘇嵐低聲道。
“對。莫清廉沒有參與鎮壓，也沒有阻止。他站在沈振邦身邊，看著工人被打。”沈青禾頓了頓，“事後，他沒有舉報章明遠，也沒有替沈振邦說話。他選擇了沉默。”
“為什麼？”
“或許因為章明遠手裡有他的把柄。”我道，“人在夾縫中，總會做出最利於自保的選擇，不管那把柄是什麼，莫清廉的沉默，都是他權衡利弊後的結果。這世上，沒有多少人能做到為了正義，賭上自己的一切。或許我們有機會，可以當面問問。”
蘇嵐把那張紙放下，輕聲道：“所以，莫清廉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他是一個在夾縫中求生的人。”
“也許。”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閃爍的霓虹，“但他不是我們的目標。我們的目標，是章明遠。”所有的線索最終都匯聚於他，他才是這起事件的核心，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去掉所有的偽裝，剩下的那個核心，永遠是案件的關鍵。”
沈青禾開始收拾桌上的檔案，裝進牛皮紙袋，忽然想起什麼：“還有一件事。照片裡的安道爾，我們己經查到了他的去向。他回英國後，進了倫敦警察廳，現在是反恐部門的高階顧問。而且我查到，1972年那批軍用裝置，最終運到了英國。收貨方是一家與軍情五處有合作的防務公司。安道爾在那家公司掛職顧問。”
蘇嵐的臉色變了：“所以，那批貨不只是走私，還涉及……軍方？”
“不只是軍方。”我轉過身，眼中凝著冷光，“是跨國的、官方的、有組織的犯罪網路。章明遠只是執行者，安道爾是中間人，‘教父’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我望著窗外，心中愈發清晰，“這樁案子，遠比我們想象的複雜，它就像一張巨大的網，牽一髮而動全身，而章明遠，不過是這張網上最顯眼的一個結。”
趙倩聽得瞪大了眼，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們……不是捅了馬蜂窩？”
“是捅了馬蜂窩。”我笑了笑，“但馬蜂窩不捅，蜂就不會散。”
沈青禾輕輕拍了拍趙倩的肩膀：“怕了？”
“怕什麼？”趙倩挺了挺腰，眼裡卻還是藏著一絲緊張，“你們都不怕，我更不怕。大不了以後我出門多帶幾把鑰匙，防身。”
她這半真半假的玩笑，讓氣氛鬆了一瞬。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暈開斑斕光影，卻驅不散一絲沉重。
“我們查到了這麼多。”蘇嵐低聲說，“可是，我們動不了章明遠。”
“為什麼？”趙倩問道。
“因為證據不夠。”蘇嵐嘆了口氣，“房產是章明遠嫁禍的，莫清廉是清白的。罷工的命令是安保局下的，章明遠只是執行者。那西個人的死，被定為‘意外’或‘自殺’，和章明遠沒有首接關係。雖然我們證明他參與了走私，但沒有證據證明他殺了人。”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我道。
“從哪裡找？”
我看著窗外，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從章明遠自己身上。”我始終堅信，“再狡猾的狐狸，也總會露出尾巴，人性的弱點，便是所有破綻的根源。”他布的局越縝密，越怕被揭穿，只要我們盯著，他遲早會因貪婪、自負，露出馬腳。
蘇嵐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檔案袋：“我先回警署，把今天的線索整理一下。”走到門口，她又停下來，轉過身看向我與沈青禾，眼中滿是感激，“林峰，沈青禾——謝謝你們。如果沒有你們，我可能一輩子都不能洗刷父親的冤屈。”
“別說謝。”沈青禾笑了笑，“我們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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