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我說，“他給陳永強錢，給黃志強錢，給馬彪錢。他用錢買他們的命，讓他們替他賣命。他們不敢出賣他，因為出賣了他，他們就什麼都沒了。”
“那我們怎麼辦？”
“從陳永強的住處找。”我站起身，“他在瘸三手下幹了這麼多年，一定會留下什麼。”
陳永強的公寓在彌敦道一棟舊樓的三樓。蘇嵐用鑰匙開啟門，一股沉悶的空氣撲面而來。窗簾拉著，光線昏暗，客廳裡擺著真皮沙發和紅木茶几，牆上掛著一幅仿製的油畫，看起來像是想裝點門面，但品味不高。
沈青禾拉開窗簾，陽光照進來，照出空氣中浮動的灰塵。
我走進臥室。床鋪得很整齊，床頭櫃上放著一本《孫子兵法》和一塊沒有電池的手錶。衣櫃裡掛著幾件西裝和夾克，都是深色的，沒有花哨的顏色。衣櫃最底層，塞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我拿出來，開啟。
裡面有一本筆記本，封面是黑色的，邊角磨損。我翻開第一頁，是陳永強的字跡，潦草，但能辨認。
“六月十五，林秀芳，二十三歲，廣西人。貨船‘永昌號’，艙位B3。收款：兩萬。”
“七月十號，陳小玲，二十五歲，香港人。貨船‘永昌號’，艙位B3。收款：兩萬。”
“八月五號，何玉玲，二十一歲，廣東人。貨船‘永昌號’，艙位B3。收款：兩萬。”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日期、名字、年齡、籍貫、貨船、艙位、收款金額。陳永強不僅替瘸三做事，他還記賬。
“找到了。”我走出臥室，把筆記本遞給蘇嵐。
蘇嵐一頁一頁地翻，臉色越來越沉。
“這三個人，都在上面。”
“還有別的。”我指了指後面的空白頁，“他還在等第西個人。”
蘇嵐把筆記本裝進證物袋。
“這些東西，夠不夠？”
“夠抓陳永強。但他己經死了。”我說，“不過，這些東西能證明瘸三的存在，能證明有人在組織人口販賣。我們順著貨船‘永昌號’查，也許能找到瘸三的線索。”
蘇嵐點了點頭。
回到酒店，我把所有的物證攤在桌上。合同、照片、相簿、筆記本、貨運單碎片。沈青禾和蘇嵐坐在對面，三個人盯著這些東西，沉默了很久。
“陳永強的筆記本上，除了阿芳、小芳、阿玲，還有別的名字嗎？”沈青禾問。
“有。”我翻到最後一頁，“這裡有一個名字，沒有日期，沒有金額，只寫了一個字——‘梅’。”
“沈青禾的化名。”蘇嵐說。
“對。他還沒來得及寫完整。”
“那瘸三的下一個目標呢？陳永強死了，瘸三還會繼續嗎？”
“會。”我合上筆記本，“瘸三不會因為陳永強死了就停手。他會換一個人，換一個地方，換一種方式。但他不會停。”
“那我們怎麼找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