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身。
不遠處,一個戴帽子的男人站在集裝箱的陰影裡,雙手插在口袋裡,帽簷壓得很低。
是墨執。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也看著他。
過了幾秒,他轉身走了。腳步聲在空曠的碼頭上回蕩,越來越遠。
我沒有追。
我知道,他還會再出現。
回到偵探社,我把照片洗出來,放在桌上。那個白人的臉很清晰,金髮、藍眼、高鼻樑,年紀大約五十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船長制服,左胸口袋上繡著“永昌號”的字樣。
蘇嵐拿著照片看了很久。
“他是‘永昌號’的船長。”
“對。”我說,“他負責把女人運出香港。陳永強把人送到倉庫,他安排人接走,藏在船上,運到南洋。”
“你拍到他正臉了。我們可以透過船運公會查他的身份。”
“不一定查得到。”我搖了搖頭,“瘸三的人,不會用真名。‘永昌號’的註冊資訊,八成也是假的。”
“那怎麼辦?”
“等。”我點了一支哈德門,“他還會再來。瘸三的生意不會停。只要船還在,他就會來。”
“我們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他下一次靠港。”我看著蘇嵐,“九月二十五號左右。下一次貨船停靠香港。”
蘇嵐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窗外,彌敦道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我拿出卷宗,翻到新的一頁,寫下:
“碼頭七號倉庫夾層發現合同、照片、相簿、貨運單碎片。合同為《勞務輸出協議》,實為人口販賣合同。照片為阿芳、小芳、阿玲在碼頭拍攝(同一件裙子,同一艘貨輪)。相簿為瘸三記錄受害者的工具。”
“陳永強筆記本記錄三筆人口販賣交易,每筆收款兩萬。貨船‘永昌號’,艙位B3。筆記本最後一頁有‘梅’字,為沈青禾化名,未寫完。”
“‘永昌號’船長:白人,金髮,約50歲,穿船長制服,左胸口袋繡‘永昌號’。船體鏽跡斑斑,泊位在貨運區最裡面。貨船負責將女性運出香港。”
“墨執出現在碼頭,在監視‘永昌號’。”
寫完之後,我合上卷宗。
窗外,最後一盞霓虹燈熄滅了。
夜色濃得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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