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結了。至少在警署的檔案裡，它結了。
梁文彬死了。法醫說是自殺，但沒有人追問一個雙手被反綁的人怎麼把自己勒死。拘留所的監控壞了，值班警員被打暈了，現場留下一根白色羽毛。沒有人追問那根羽毛從哪裡來。蘇嵐在結案報告上籤了字，寫了西個字——“意外死亡”。但我知道，那不是意外，那不是自殺。那是審判。
第七根羽毛。第七條人命。
孟三、陳國強、肥標、馬彪、陳永強，現在是梁文彬。六個人？不，孟三、陳國強、肥標、馬彪、陳永強、梁文彬，六條人命，六根羽毛。但還有阿杰，還有那些被賣掉的女人。黑暗天使殺的，不只是這六個人。她殺的是法律碰不到的人。而梁文彬，是第七個。
廟街的火鍋店己經關門很久了，但偵探社的廚房還能用。沈青禾買了菜，趙倩帶了水果，阿明拎了一打啤酒。蘇嵐來的時候，換了一身便裝，深色外套，頭髮散著，沒有化妝。她的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但精神還好。
“案子結了。”她說，把啤酒放在桌上。
“結了。”我點了一支哈德門。
“我當了這麼多年警察，第一次因為案子結了而不高興。”
“因為梁文彬死了？”
“因為他不應該死在拘留所。他應該死在法庭上。”
沈青禾把菜端上桌，趙倩擺碗筷，阿明開啤酒。阿明舉起酒瓶，看了看大家，又放下了。
“蘇督察，那個留羽毛的人，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蘇嵐沉默了一會兒。
“他是罪犯。”
“可他殺的都是壞人。”
“那也是罪犯。”
阿明撓了撓頭，沒有再問。
趙倩把一碟花生米推到阿明面前，小聲說：“吃你的。”
沈青禾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放下。
“林峰，你說那個人為什麼要用‘以眼還眼’？”
“為了讓他們嚐嚐自己種下的苦果。”我掐滅菸頭，“孟三殺了人，他讓孟三也死在‘意外’裡。陳國強走私害人，他讓陳國強死在走私的鏈條上。梁文彬虐待女孩，他用同樣的手法勒死他。他不是在報復，他是在審判。讓每一個人，死在自己的罪行裡。”
“那他是什麼？法官？陪審團？劊子手？”
“都是。也都不是。”
蘇嵐端起啤酒，一飲而盡。
“不管他是什麼，我會抓到他。”
沈青禾看著她，沒有接話。
阿明舉了舉酒瓶，又放下了。
趙倩夾了一塊牛肉，放在阿明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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