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彬是在碼頭被抓獲的。
不是我們抓的。是巡邏的水警。他躲在十二號倉庫後面的雜物堆裡，蜷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老鼠。水警發現他的時候，他渾身發抖，嘴裡唸叨著什麼，聽不清。後來才知道，他念叨的是“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誰不是人？水警問。他不說了。
訊息傳到偵探社的時候，是凌晨西點。蘇嵐打來電話，聲音沙啞，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我握著聽筒，聽到她說“抓到了”，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但緊接著，另一種感覺湧上來——太順利了。
“怎麼抓到的？”
“水警巡邏，看到十二號倉庫後面有人鬼鬼祟祟。上去盤查，他轉身就跑，被按住了。”蘇嵐頓了頓，“他包裡還有沒來得及銷燬的照片。”
“他跑什麼？”
“他說有人在追他。”
“誰？”
“他不肯說。只說‘那個人’要殺他。”
我握著聽筒，沉默了幾秒。
“蘇嵐，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什麼意思？”
“水警剛好在那個時間巡邏到那個地方？剛好看到他？他剛好沒跑掉？”
蘇嵐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說，有人故意把他趕到那裡？”
“也許。”
“誰？”
“那個戴帽子的男人。”
蘇嵐沒有再問。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一趟警署。蘇嵐在審訊室外面等我，隔著單向玻璃，我看到梁文彬坐在審訊椅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指節泛白。他的臉色很差，嘴唇乾裂，眼底佈滿血絲，像是幾天沒睡。他的律師坐在旁邊，是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西裝筆挺，表情冷淡，不時在筆記本上寫幾個字。
“他什麼都不肯說。”蘇嵐壓低聲音，“律師在場，他更不會開口。”
“那個神秘號碼，查到了嗎？”
蘇嵐搖了搖頭。“預付卡，查不到。但我們發現，這個號碼在他被捕前一天，給他打過電話。”
“說什麼？”
“不知道。沒有錄音。”
我盯著玻璃那邊的梁文彬。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銬，嘴唇在微微顫動，像是在默唸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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