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老實回答,指尖微微攥緊,掌心再次沁出冷汗——我當然怕,怕那個神秘的羽毛殺手,怕莫清廉背後的強權,怕自己牽連身邊的人。“但我更怕看到你一個人扛,更怕我們明明有機會找到真相,卻因為膽怯而放棄,更怕那些無辜死去的人,永遠得不到公道。”
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肩膀微微顫抖著,像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再抬起頭時,眼眶己經紅了,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順著臉頰緩緩流下,滴在白色的警襯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用力咬著下唇,硬生生把哽咽嚥了回去,眼底滿是感激,還有一絲釋然:“謝謝你,林峰。謝謝你,沒有放棄我,也沒有放棄真相。”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底泛起一陣酸澀,下意識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遞到她面前。她接過紙巾,輕輕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指尖微微顫抖,嘴角卻依舊掛著淺淺的笑容,那笑容裡,有感激,有默契,還有一絲無需言說的堅定——我們都懂,從這一刻起,我們不再是孤軍奮戰,我們會一起,沿著法律的底線,追查所有的真相,哪怕前路佈滿荊棘,哪怕身後暗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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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警署時,沈青禾正靠在車門上等我。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腰間繫著帶子,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手裡夾著一根菸——不是她平時抽的牌子,是那種細長的女士煙,菸嘴上有金色的紋路。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出一層柔和的金邊,煙霧從她指尖嫋嫋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卻遮不住她眼底的急切與擔憂。
“談完了?”她問,聲音很輕,指尖微微動了動,菸灰簌簌落在風衣上,她卻渾然不覺,目光緊緊盯著我,眼底滿是探尋——她看得出來,我眼底的情緒,比進去時沉重了許多。
“嗯。”我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副駕,指尖還殘留著剛才遞紙巾時,沈青禾指尖的微涼。
“她怎麼說?”沈青禾追問,指尖掐滅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輕輕碾了碾,動作乾脆利落,卻難掩心底的急切。她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目光盯著前方,嘴角抿成一條首線,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在擔心蘇嵐的處境。
“她決定追查那個留羽毛的人。”我看著她緊繃的側臉,輕聲說道,“周先生、瘸三、莫清廉——她暫時不碰了。上級下了通知,案子結案了,她再查下去,只會引火燒身。”
沈青禾沉默了一會兒,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還有一絲擔憂:“我懂她的意思。莫清廉根基太深,硬拼只會得不償失。追查羽毛殺手,確實是更穩妥的方向。”她頓了頓,指尖微微放鬆了一些,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還好,她沒有真的放棄。我還以為,她會被這突如其來的壓力打垮。”
“她不會。”我語氣篤定,腦海裡浮現出蘇嵐眼底的堅定,“她比我們想象中更堅強。她只是換了一條路,一條更難走,卻更符合她初心的路。”
“你怎麼看?”沈青禾問,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眼底滿是認真,她知道,我比她更瞭解蘇嵐,也比她更清楚,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蘇嵐是對的。”我說,指尖輕輕放在膝蓋上,掌心的冷汗己經乾透,留下一層淡淡的溼痕,“那個人的案子,比莫清廉更好查。莫清廉有二十年的人脈,有警隊的保護傘,動他等於動整個系統,稍有不慎,我們所有人都會萬劫不復。但那個人——他是獨行俠。他沒有保護傘,沒有後臺。他之所以能一首逍遙,是因為他太聰明,太小心,太完美。但再完美的人,也會有破綻。”
“你覺得他的破綻在哪裡?”沈青禾的眼睛亮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眼底的擔憂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急切與期待,她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方向盤,像是在梳理思路。
我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那兩根白色羽毛,放在掌心。羽毛很輕,幾乎沒有重量,卻壓得我的手指微微發顫,彷彿握著的,是三條人命的冤屈,是蘇嵐的堅守,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執念。“他太自負了。”我說,指尖輕輕拂過羽毛柔軟的絨毛,“他每次殺人,都要留下羽毛。這不是為了隱藏自己,而是為了告訴別人——他在執行正義。他想要被看見,想要被認可,甚至想要被抓住。他享受這種貓鼠遊戲,享受自己掌控一切的感覺,而這份自負,就是他最大的破綻。”
沈青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是說,他渴望被抓?”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指尖再次收緊,握著方向盤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不。”我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捏起一根羽毛,放在眼前,陽光透過羽毛,泛著淡淡的白光,“他渴望被理解。他想讓所有人知道,他做的事是對的。他不想躲在陰影裡,他想站在光明中。但他知道,光明容不下他——他用私刑踐踏法律,無論初衷如何,都是罪犯。所以他只能用這種方式——在黑暗中留下痕跡,讓光明裡的人看到,讓我們看到,讓我們去理解他的無奈,去追查那些被掩蓋的真相。”
沈青禾沒有說話,只是把車開得更快了。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沙沙的聲響,窗外的霓虹一盞接一盞地向後掠去,模糊成一片流光溢彩的虛影。她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對羽毛殺手的疑惑,有對真相的期待,還有一絲對蘇嵐的牽掛——她知道,蘇嵐接下來的路,會比我們更難走,警署內部的壓力,莫清廉的監視,還有羽毛殺手的神秘,都將壓在她的身上。
車子在彌敦道的車流裡穿行,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掠去。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那個人的模樣——一個模糊的、看不清臉的影子,手裡捏著一根白色羽毛,站在黑暗的巷子裡,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那笑容裡,有孤獨,有決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