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無涯想擋，但根本擋不住。
那一掌看似輕飄飄的，卻蘊含了毀天滅地的威能。他只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轟然灌入體內，周身骨骼在剎那間寸寸崩裂，發出令人牙酸的碎響，連丹田深處的元嬰都在極致威壓下劇烈震顫，幾欲潰散。
“噗——！”
左無涯吐血倒飛，胸口凹陷，氣息萎靡。
花無影臉色煞白，駭得魂飛魄散，當即足尖一點，欲遁逃天際。夜玄宸淡淡抬了抬手，動作輕緩得像拂去一粒塵埃。
下一刻，花無影便如遭九天驚雷狠狠劈中，淒厲的慘叫撕裂長空，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如斷線的風箏般從半空首首墜落。鮮血自她七竅狂湧而出，染紅了衣襟，落地後便再無動靜，生死未卜。
“撤！快撤！”左無涯撐著一口氣驚恐大叫。
魔軍如潮水般退去。但夜玄宸沒放過他們，抬手，無數劍光從虛空浮現，斬向魔軍。
“萬劍歸宗！”
“噗噗噗——”
劍光過處，魔軍人頭滾滾，屍體如雨點般墜落。剩餘魔軍，被夜玄宸一人殺得潰不成軍。
遠處，一首在暗處觀察戰況的魔宗宗主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但不敢硬碰硬，只能帶著僅剩的殘兵敗將咬牙撤退。
青雲宗，保住了。
但代價，是慘重的。
山門被毀，弟子死傷過半，長老戰死七人，煉香堂堂主孫不二戰死，煉丹房長老趙德坤重傷垂死，執事堂長老錢有道自爆而亡。
整個宗門，一片廢墟，滿目瘡痍。
蘇清鳶在夜玄宸的靈力滋養下，傷勢穩住了，但心在滴血。
她看著懷裡的孫不二，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殘破的山門，淚如雨下。
“別哭。”夜玄宸走到她身邊，語氣平靜地近乎殘忍，卻又藏著一絲似有若無的溫柔，“戰爭，從來都是白骨鋪路，鮮血作歌。重要的是，活著的人，要帶著逝者的意志，繼續走下去。”
“師叔，我……”
“你突破到香王了。”夜玄宸突然道。
蘇清鳶一怔，內視己身，才發現，在剛才極致的情緒衝擊和孤注一擲的爆發中，她的香道修為竟然突破了？
從香靈二階一躍登臨香王一階！
磅礴香力如決堤江河，在經脈中奔湧不息。胸口處那團原本凝實的氣旋轟然炸開，化作一片紫色星雲，深邃如宙。而她的香界空間也足足拓展出數丈。
但她此刻感受不到絲毫喜悅，只有無盡的悲痛。
“先帶孫長老回去吧，明日便舉行宗門大葬，告慰所有戰死的弟子英靈。”
夜玄宸沉聲道，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隨即轉身離去，背影蕭索。
蘇清鳶緊緊抱著孫不二漸冷的身軀，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煉香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裂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