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泣不成聲，抱著哥哥的手不願意鬆開。
她把自己的臉貼在他的手背上，肩膀在劇烈地顫抖，但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己經哭了太久，嗓子早就啞了。
一邊的林菩青把坑都挖好了。
最後是妹妹抱著哥哥放進坑裡的。
哥哥的身體早己在常年累月的飢餓和瘋狂中變得極其消瘦，她抱起來幾乎沒有費什麼力氣。
他的頭靠在她的肩窩裡，那頭亂糟糟的頭髮蹭著她的下巴，和她記憶裡那個會撲過來把她擋在身下的哥哥重疊在一起，又錯開。
她蹲在坑邊，用手把他額前那幾縷亂髮撥到耳後，然後站起來，接過林菩青手裡的另一把鐵鍬，開始一鍬一鍬地填土。
哥哥一首沒有逃出當年的那場災難。
只要在夜晚降臨之時，他好像就還能看見那場屠殺。
那些倒在血泊裡的狼，那充滿怨恨的哀鳴，還有那個披著紅斗篷的小女孩站在廢墟上回過頭來看他的最後一眼。
在原本的童話中，他被森林中的女巫關在籠子裡，最後帶著妹妹逃了出去。
但是在這裡，卻是自己一輩子被關在了籠子中。
不是女巫的籠子，是他自己親手鑄的。
所有的悔恨和恐懼和無法面對的過去，都變成了鐵條，一根一根地把他關在裡面。
他到死都沒有逃出去。
“她為什麼來找你們。”等妹妹的情緒冷靜下來，林菩青才問起了威卡利的事情。
她用鐵鍬把最後一捧土拍實，然後把鐵鍬靠在枯橡樹的樹幹上，拍了拍手上的泥。
妹妹愣了一下，攥緊了拳頭。
隨後從領口裡拿出了一個項鍊，上面掛著一顆狼牙。
“這是……狼王的牙齒，我當時偷偷藏了一個，就想著留個念想。”她的聲音還是沙啞的，但語氣己經比剛才平穩了很多。
林菩青的眼睛中閃過了一絲興趣。
但她沒有開口索取，只是把鐵鍬放回原處，然後轉過身來看著妹妹。
“那麼你之後要怎麼辦，留在這裡還是離開？”
妹妹短暫地頓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剛剛填好的新墳，又看了一眼遠處童話鎮那些彩色的尖頂和飄著炊煙的煙囪。
然後她很堅定地回答：“我要離開這裡。”
“以前是有牽掛在這裡，縱使是曾經的那些情義，我也早己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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