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問，媽媽呢？為什麼不一起來呢。
爸爸的表情她現在都還記得。
你媽媽還在坐月子呢。
他發動了車子，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用那種極其隨意極其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對了，你當姐姐了，回去要好好照顧妹妹。
……妹妹？
後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她只記得自己發了很高的燒，被佝僂著身體的奶奶一步一步地背了回來。
奶奶的背己經很彎了，每一節脊椎都隔著衣服硌在她身上。
身後還有人在怒罵，“今天要是敢走！我就從此以後沒這個女兒！”奶奶連頭都沒回。
她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踩在滿是碎石的泥土路上。
奶奶是怎麼回答的？
對了，她說的是，“老婆子我養得起，我也沒有你們這群不孝子孫，滾！！！”
小小的霽明趴在奶奶的背上，眼淚浸溼了一整片肩頭。
霽明的成績不是很好，大概是那種努力了但還是中等偏下的程度。
但她己經沒有退路了，除了白天在學校裡上課，晚上回去還要幫奶奶一起做手工賺錢。
雖然奶奶說了很多遍不用她來，讓她專心念書，但是看著奶奶日漸彎下去的腰，她不能做到視而不見。
現在的她和那人一樣，一到下課就會趴在桌子上睡覺。
那人又湊過來，遞給她一塊己經碎了的餅乾，說，“你在做什麼夢啊。”
霽明沉默了很久。
她把那塊碎餅乾塞進嘴裡，嚼了好幾下，全部嚥下去之後才開口。
“等我考完試就告訴你。”
她己經在看學校了，一所私立，雖然資源不是很好，但可以免除一部分費用，這是當前最需要的。
如果考上了，如果考上了……
她就可以從學校裡申請補助，可以在週末回家幫奶奶幹活。
以前的她很少去做一些夢，因為沒見過也沒看過，做的也是一些闔家團圓的夢。
現在的她機會雖然變多了，但是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夢闖入她的生活裡，因為她太累了。
累到無力承擔那些虛無縹緲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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