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
“嗯……我是和媽媽一起來的。”
“那你媽媽呢？”此話一齣，小女孩抬起頭看向林菩青。
隨著這個動作，她的脖子和胸口都暴露在了車廂暖黃色的燈光下面，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傷疤。
瞬間，林菩青呼吸一窒。
那些傷疤重疊在一起，一層疊著一層，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抽打過，猙獰而醜陋。
她輕輕撫上去，指尖在那些層層疊疊的傷疤邊緣輕輕滑過。她能感覺到那些疤痕組織在指腹下的觸感，微微凸起，和正常皮膚完全不同的紋理。
“現在還疼嗎？”林菩青輕聲問。
小女孩頓了一下。
她的嘴唇動了動，然後搖搖頭。
“不疼的，媽媽說要堅強一點，要堅強一點……”
良久，林菩青從陰影裡掏出來一條圍巾。
她彎下腰，把圍巾輕輕圍在小女孩的脖子上，遮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疤。
手指在圍巾邊緣壓了壓，她把那些可能漏出來的縫隙都細心地掖好。
“不，堅強很好，但是不堅強也沒有人怪你，你還小，沒必要承擔這麼多。”
你只是一個孩子。
對上那雙溫柔的眼睛，小女孩低下頭，看著圍巾末端的流蘇，眼淚含在眼眶裡，卻怎麼也流不出來。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沾了幾顆極細極小的水珠，但它們只是在眼眶邊緣轉了轉，始終沒有流出來。
這似乎己經成為了一種本能。
“這些傷疤是誰幹的？”
小女孩下意識地開口，像是在背誦一篇己經重複了無數遍的課文，字正腔圓，沒有停頓。
“是爸爸，那個人每天都會鞭打我，還會罵媽媽，他奪走了我們的一切。今天在這裡，我們就是想要討回一個公道。”
林菩青輕輕捻了捻指尖，把花燈換到另一隻手上，騰出手來摸了摸她的腦袋。
手掌覆上小女孩發頂的時候，能感覺到那頭髮又細又軟，像是很久沒有好好打理過了。
“這些話是誰教給你的？”
小女孩嘴唇囁嚅了兩下。
她的目光在車廂西周飄忽不定地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又像是在確認周圍沒有人在聽。
最後在林菩青溫柔的目光中，她輕聲說：“是……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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