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點菜了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起來，五六個人在瘋狂地推搡著，臉上寫滿了驚恐和茫然，顯然對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甚至有人還以為是某種惡作劇。其中一個人衝到門口，拚命地拽著門把手，試圖衝出去。
林菩青抬起頭，突然和一個黑沉沉的眼睛對上了視線。沒等她做出任何反應，那個人就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猛地縮回了腦袋，躲到了人群后面。
“叮鈴。”
門鈴響了。
一群人走了進來。
它們一個個神色呆滯，嘴巴大張著，空洞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上方，嘴角流出難聞的液體，黏膩膩地往下淌。身上的皮膚看起來油潤潤的，但被撐得極大，一層一層空落落地垂在身上，層層疊疊，像是不合身的衣服掛在衣架上。
不算大的空間瞬間被擠滿了。林菩青被人群帶著往後推去，後背撞上了冰冷的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喂！”
一個滿身橫肉的胖子走了出來，眼睛斜吊著，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腥臭味，像是從下水道里撈出來的。
周圍人一陣騷動，愣是擠出了一個真空地帶。站在裡面的一箇中年男人見狀，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胖子老闆就發出一聲怒吼，反手直接扇了那人一個巴掌，張口罵道，“還愣著幹什麼！去幹活！”
那個男人被扇得整個人摔到地上，頭狠狠磕在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的嘴裡蠕動了兩下，“噗”的一下吐出一顆帶血的牙齒來，牙齒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了牆角。
“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空氣，伴隨著凌亂的腳步聲，幾個人開始四處逃竄。
林菩青也隨之移動著，腳步不急不緩，同時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倒是讓她真的察覺到了一點東西。
比如那個一直用隱晦的目光看向老闆的女孩，同樣也是之前和她對視的那個人。
她緊緊抓著身邊男孩的手臂，指節都有些發白，但卻沒有和其他人一樣看向地上那個在掙扎的男人，反而是死死地盯著那個正在大聲辱罵的胖子老闆。
她們，是什麼關係？
林菩青歪了歪頭，腦中有什麼東西在飛速地轉動。
突然，身後傳來被什麼東西輕輕擠壓的感覺。林菩青側過頭，發現身後多了一個小女孩，正緊緊抓著她的袖子，整個人縮成一團，小小的手指攥得死死的，指節泛白。看起來她好像已經被嚇傻了，只是一味地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連哭都忘了。
林菩青低頭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小姑娘，眼裡沒什麼情感，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麼。
然後，她彎下腰，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貓，“別怕。”
說完，林菩青抬起頭，望了望四周，目光很快鎖定了前臺的位置。她率先走向前，從櫃檯上拿了一個點選單和一支筆，轉身來到了所有人前面。
“客人，請問你要點些什麼？”
她面前的第一個人穿著一件半舊的汗衫，面容蒼老，身上一層一層鬆散的皮堆在椅子上，像是一條醜陋的沙皮狗。他的眼珠渾濁，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呃......啊......肉......我要肉！”
林菩青在本子上寫下一個“肉”字，語氣平靜地又問了一句，“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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