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菩青去了其他幾桌，快速點好了菜。
幾乎每個顧客嘴裡都在喊著“肉”，但能從細微之處察覺到不同。
第一個客人面容蒼老，說話間能夠看到牙齒幾乎都掉光了，牙齦裸露在外，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磨損過的。
第二個客人渾身都溼透了，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嘴唇發紫，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第三個客人帶著一個孩子，那個孩子不停哭鬧著，小手還一直敲打著碗筷，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吵得人心煩意亂。
......
走到最後一個客人桌前。那是一個比其他人都要臃腫的存在，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藍色T恤，不修邊幅，雙手互相搓揉著，低著頭反反覆覆說著一些含混不清的話，像是在唸經，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直到點餐結束，林菩青才轉身去了後廚。
後廚裡很亂。一群人圍著一個巨大的冰櫃前，吵吵嚷嚷，似乎在激烈地討論著什麼，聲音嗡嗡地混在一起，聽不清楚具體在說什麼。
林菩青走上前，旁邊那個剛才躲在她身後的小女孩立刻挽上了她的胳膊，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樣，手指攥得緊緊的。
在巨大的冰櫃裡，躺著數具無頭屍體。渾身被凍得青紫，皮膚表面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在昏黃的燈光下泛出詭異的光澤。
肉......指的是這個嗎？
林菩青走上前，彎下腰，目光落在冰櫃裡那些被凍得青紫的屍體上。
冰櫃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具屍體，皮膚表面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一點點浸染出來的。大多數人的脖子上都有明顯的勒痕，深深淺淺地嵌進皮肉裡，還有一些人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看起來像是被反覆毆打過的痕跡，青一塊紫一塊地堆疊在一起，觸目驚心。
年齡大概在......
林菩青粗略估算了一下，這些人的年齡應該在十二歲到十六歲之間。四肢還帶著幾分沒有發育完全的稚嫩，指尖纖細，骨骼尚未長成。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啊！”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顫抖得幾乎要碎成渣，“那些怪物會殺了我們的，會殺了我們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最後幾乎是在尖叫。
“嗚嗚嗚......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另一個聲音跟著響了起來，帶著濃重的哭腔。
一群人又再次陷入了混亂之中，吵吵嚷嚷，瘋狂咒罵著一切，咒罵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咒罵那些不像人的客人，咒罵那個凶神惡煞的老闆，甚至開始互相指責。似乎只要把聲音拔得夠高，把話說得夠狠，就能從這場看似荒誕的噩夢中醒過來。
但這可不是夢。
看，靠牆那位剛才被扇掉的牙齒還躺在地上呢。
林菩青臉上自始至終都很平靜，甚至還有空從口袋裡抽出一條幹淨的手絹，遞給了旁邊那個一直在抽泣的女孩。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感，“沒事的，不要害怕。”
“姐姐......”那個女孩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抓住了林菩青的手臂，手指攥得緊緊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像是一片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葉子。
“各位。”林菩青轉過身，面向所有人，聲音溫和而清晰，“雖然我們現在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按照客人的需求去做事。”
“那。那我們難道要把這些人給......”一個男人不停地顫抖著，指了指冰櫃裡的屍體，又飛快地把手縮了回去，像是被燙了一下，眼裡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沒關係的大家！”
一個戴著紅色蝴蝶結的女孩突然從人群中站了出來，聲音清脆響亮，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渾濁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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